陸淮安罕見愣了一下,迅速轉身,追出去。
“棠棠。”他在身后喊著。
到商店門口,春風拂過,邪火頓消,像是夏天的雷陣雨,來得又急又兇,停得也迅速。
蘇晚棠停下,眼睛亮晶晶:“淮安,我想吃酸梅。”
陸淮安多了幾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懵,試探說:“現在去買?”
“嗯。”
一顆酸梅下肚,蘇晚棠彎了眉眼,心情頗好:“算了,我和你一樣穿軍裝。”
忽然,她猛轉身,語氣幽幽:“別告訴我,你連一件合身軍裝,也給我搞不來。”
“不可能。”陸淮安否認的果決。
蘇晚棠哼哼:“這還差不多。”
不過,蘇晚棠到底沒穿成陸淮安準備的軍裝,當晚,蘇知臣送來了一件很美的碧青色旗袍,說是爺爺去世前,交給他的。
蘇晚棠試穿出來那一刻,全家人屏住了呼吸,眼底流露著壓不住的驚艷。
那碧青色不是濃艷的翠,是初春晨霧里剛抽芽的竹色,混著江南湖水的清透,旗袍領口袖口滾著圈銀線,繡著大小不一的海棠花。
隨著蘇晚棠走來,微微閃著光,恰到好處地收腰將身姿襯得窈窕,裙擺垂落時帶著細膩的暗紋,走動間像有細碎的波光在衣料上流淌。
陸淮安眼睛蘊藏著火焰,把蘇晚棠都看不自在了,抬手攏了攏耳邊碎發。
他上前,握住蘇晚棠的手,聲音微暗:“很好看。”
“我也覺得這個好。”溫婉清緊跟著開口。
大伙一致贊同,蘇晚棠也很喜歡,婚服就這樣敲定下來。
一晃三天過去,婚禮悄然而至。
婚禮前一晚,蘇晚棠離開了陸家,搬進了蘇知臣新居的房子。
次日,天蒙蒙亮,院門就被敲響,李佳、李思思、周玉前后腳到,圍繞著蘇晚棠打扮起來,嘴中還嘰嘰喳喳說著。
“真漂亮!這淮安見了,可不得走不動路?”
蘇晚棠忽然耳根子有點熱。
心想,何止啊!
那天就試穿,這晚上,男人跟頭餓半月的狼似,把她翻來覆去吃了個遍。
李思思忿忿說:“我看以后誰還敢說,晚棠姐和陸副團長不配,不恩愛,不酸死她們。”
蘇晚棠被李思思活靈活現的小表情逗笑,抓住她手,哄著:“好了,今天開心,不提那些討厭的人,看把你氣成啥樣了。”
李思思哼一聲:“我才沒有氣,我就是…看不慣,老盯著別人男人作甚,又不是沒有單身男同志了,眼睛多往別的男同志身上放放。”
“比如,傅隊長?”周玉擠著眼,打趣著。
“胡說,才沒有,他那么兇,我眼睛又不瞎。”李思思紅著臉反駁著。
“傅隊?”蘇晚棠腦子里極快劃過一抹靈光,“那天,救你的人是傅暻?”
周玉適時說:“晚棠姐,那天你沒在店里,思思才找我打聽來著,我后來想跟你說這事里,給忙忘了。”
蘇晚棠點點頭。
李思思磨著牙:“對,晚棠姐,就是他。”
三個旁觀者,看著李思思紅臉不自知,氣呼呼的可愛模樣,捂嘴偷笑著。
李思思發覺不對勁,問:“你們笑什么?”
“今天開心。”對于別人感情的事,蘇晚棠的態度是尊重、不干預。
李佳也沒點明,年輕就該多體驗一下戀愛的美好,周玉更不會,她很清楚,能和李思思說上話,是沾了蘇晚棠的光。
與這邊歡聲笑語、氣氛溫和不一樣,陸淮安領的接親團,像是要干架。
陸淮安是特訓隊隊長,辦喜事,自然把手下的人都喊來了。
一群大老爺們兒,坐在一塊可不會聊什么沒營養的話。
結了婚的幾人,被沒結婚人團團圍住,打聽接親事宜,這是他們第一次亮相,他們可不能鬧了笑話。
再者,惹毛蘇晚棠,以后‘集體進步’不帶他們了咋辦?
藥浴的好處,他們十人再沒有那么清楚了。
侯斌有了用武之地,話是一句接一句往外崩:“我媳婦說了,紅包夠夠,接親好破門。”
“我媳婦還說了,不能兇,不能橫,要規規矩矩。”
“我媳婦……”
其他人:“…有媳婦了不起?”
侯斌特驕傲,拍拍胸膛:“了不起,我今年就能當爸了,香香軟軟的小棉襖。”
沒結婚的幾個:“我…想揍人!”
“我們也想。”
其他沒機會插嘴的過來人,默默退后看戲:“我們不參與。”
電話鈴忽然響起。
羅嘯起身,接住,稍瞬,他面色突變。
“別鬧了!緊急任務!”
剛捯飭好,出了房間的陸淮安,臉上的笑意陡然凝滯。
—
嘮嗑的時間過得很快。
“怎么這個點了,接親的人還沒來?”李佳有些急了。
“不會出什么事了吧?”周玉擔憂。
李思思不以為然:“能有什么事,比今日的事大?”
“等著吧,肯定一會兒就來了。”
蘇晚棠倒是沒有多想,笑著說:“別急,再等等,淮安會來的。”
話落,外面就傳來了熱鬧的動靜。
蘇晚棠眉眼揚了揚:“這不就來——”
“夏寶,你進來干嘛?”李佳忙把人往外推。
“大表嫂,你別攆我,我有事要說。”夏寶扯著嗓子喊。
“你能有啥事?啥事也不急這一會兒。”
蘇晚棠喊住李佳:“佳姐,你讓夏寶說。”
夏寶撓撓頭,語氣帶著歉意:“表嫂,淮安表哥接到部隊緊急任務,過不來了,就讓我幫忙接人。”
蘇晚棠愣了愣,方才的緊張雀躍多種情緒,在此刻化作鋪天的失落,壓得她胸口生澀,呼吸困難。
“晚棠,你還好吧?”李佳幾人迅速圍上去,對著面色不好的蘇晚棠安慰著。
在嘈雜的人聲中,蘇晚棠眨了眨酸脹的眼珠,輕聲道:“我沒事。”
“夏寶,咱們走吧。”
大院不方便,婚禮現場訂萃華樓,京市有名的飯店之一。
到了門口,蘇晚棠看到站在門口被堵著劉翠翠,她眉頭皺起。
劉翠翠也注意到了蘇晚棠:“表妹,咋就一個人?表妹夫呢?”
“我聽說,國外進修醫學的代表團今天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