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程前和劉莽兩人率先清醒過來，望著周凌楓的目光充滿了驚疑不定之色！
這位秦王殿下乃是鐵帥的親外甥，而鐵帥先前有沒有將北軍虎符交給他？
若是秦王得了北軍虎符，他們兩人究竟要不要聽命？可一旦聽命周凌楓，盛京那邊若是來了圣旨，又該如何處置？
況且，要是他們沒有繼任北軍統帥，心中多少是很不舒服的！
但此時北軍上下都沉浸在失去鐵鉉的巨大悲痛之中。
不尊鐵鉉遺命，恐怕就連自己麾下的五營將士都會造反。
“鐵帥身隕，按照他生前遺命，北軍上下退守鐵門關待命！三大副帥，諸位營帥需約束好自己的部署，不得生亂！”
周凌楓的聲音這時候無比平靜的響起，壓過了所有的喧囂。
“謹遵秦王殿下之命！”
程前和劉莽互視了一眼，馬上出列沉聲道。
鐵鷹這時候被人放在了擔架上，擁護的是殘余的千余部下回程！
二十幾萬北軍此時默默地在黑夜中行走著，每個人都感覺自己身上已經失去了最重要的力量。
至于靳冰霜則是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周凌楓只是看了她一眼，卻是沒有過去說什么！
他已經知道靳冰霜乃是元武帝布置對鐵鉉最隱秘的暗子，但鐵鉉已經有了交代，對于靳冰霜并沒有絲毫的怨恨，他也不會去多事。
只是不知道鐵鉉最后和靳冰霜說了什么，讓她如此失魂落魄，仿佛這世間再也沒有可留戀的東西。
“我們現在去哪里？”
寧輕雪輕聲對著周凌楓說道。
“回鐵門關，為舅舅辦喪禮！”
周凌楓輕輕嘆了口氣！
夕陽如血，染紅了雙子河，也染紅了這片埋葬了忠魂的土地。
此時他出現在鐵門關，按理來說乃是大罪！
但如今的他自然不會顧忌元武帝，因為接下來他們之間的矛盾必然也分出生死才能解決，再也沒有別的可能。
大周的內亂也是不可避免的，他也不想繼續退讓了！
很快，二十幾萬北軍返回北郡。
鐵鉉身隕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北域！
一夜之中，北郡的百姓們幾乎是家家戴孝，悲鳴不已！就算是心中暗自歡喜的北郡世家豪門，表面上也要裝得和死了親爹一般痛苦。
鐵鉉的尸體已經化作了塵埃，周凌楓只能在附近裝了一些沙土帶回去。
那沙土之中，多少還帶著鐵鉉的一些塵埃。
鐵門關外，又一道出塵的身影悄然嘆息，竟然無人知曉。
昭陽如月俯看全場，自然看到了鐵鉉那驚天動地的最后一劍，看到了他那不倒的悲壯。
可惜最終，在浩然正氣的催動下，他化為漫天金色光塵，與北境山河融為一體。
她的眼神冰冷無情，就好像看慣了人間的生死悲歡。
太上無情，果然忘情！
“鐵鉉這等戰神竟然只是鐵凝脂曾經最忠實的仆人……”
她難以理解地低語著。
還好，她當年迫于形勢，最終還是選擇了周凌楓的元陽渡劫！
“幸好不是鐵鉉。”
她動了動唇角，不知是慶幸還是嘲弄！
她的目光再次停留在了周凌楓和寧輕雪的身上，看到清雪郡主正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臉上的血污。
一種微乎其微的異樣感，在她無欲無情的心上刺了一下。
不是憤怒，也非情愛，她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無聊。”
她輕蔑一笑。
她是超脫此界的存在，是注定要回歸荒海之外的地方。
她是一個追尋無上大道的女帝。
那夜種種，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一次助她破境的純陽鼎爐。
周凌楓對于她來說，只是一件工具。
而她一樣也將元陰給了對方，還主動配合了那么久，助他破鏡，否則鐵家之人的血脈極為霸道，要想成就一品境需要更多的時間和機緣。
太上忘情，忘的不只是情，更是這世間一切無謂的牽絆。
她看著北軍悲聲震天，看著突厥人最終退去，這一切，在她眼里就像一幕幕排演好的戲劇，而她是唯一清醒的看客。
身處云端，俯瞰眾生。
這所謂的愛恨情仇，英雄悲歌，不過是過眼云煙……
“此間事了，該回去了。”
“如果選擇現在和周凌楓雙修的話，或許就不用再浪費閉關的時間了！”
她淡淡自語，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只是周凌楓和寧輕雪并肩而立，雙手緊握的那一幕，竟然又出現在了腦海里。
“該死！”
她的太上忘情訣運轉，將這最后一絲人間的雜念，徹底清除。
她的身影，直奔盛京。
盛京，莊家一處隱秘的院落內。
莊蓉兒剛剛處理完家族事務，正想休息一下，腦海中不由地又浮現出秦王周凌楓的身影。
聽說自己的心上人與劍宗圣女相遇，已經逃離了京城的包圍圈，她莫名地笑了起來。
只是不知道下一次再見到秦王又是什么時候。
然而，這溫馨的思念很快被急促的敲門聲打破。
“小姐！有急報！”
莊府管家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亂。
“進來！出什么事了？”
莊蓉兒心頭一緊問道。
管家推門而入，手里拿著莊家用于傳遞最緊急情報的加密玉簡。
“是……是關于滄州那邊秘密之地的事。”
莊蓉兒一把奪過玉簡，用神念獲取了特殊的文字信息。
果然還是出事了！
玉簡中的信息極為簡短，那就是秘密基地被毀，所有看守的聾啞婦人全部一擊遇害，關押的要犯秦嶺，不知所蹤！
“這怎么可能？”
莊蓉兒失聲低呼。
那處基地是莊家最隱秘的據點之一，那位置只有她和莊太后以及周凌楓三人知道。
可這地方怎么會被人如此精準地找到？
那些婦人雖不能言，但其中也有一位二品中階高手，竟然被人無聲無息地全部滅口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讓她毛孔悚然。
秦嶺的重要性她再清楚不過，這關乎道門核心秘密，更是被周凌楓極為看重。
這可是后面用來制衡清微真人的關鍵籌碼！
如今人在她莊家的地盤上丟失，她如何向周凌楓交代？
“盡快摸排一下，是否留有什么蛛絲馬跡！”
莊蓉兒準備親自前往處理。
對方肯定是一位實力高絕的強者，難道是清微真人自己出手了？如果道門真有那個手段，秦嶺早就被對方擄走了。
然而，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前些日子，她才剛剛前往基地取了秦嶺的血液，然后與問天閣的人匯合。
她自認為安全無比，未曾驚動任何人。
看來是自己的行蹤被人追蹤了，否則秦嶺之前不會丟，偏偏是在去道門的遺跡之后。
她立刻下令啟動莊家所有的暗線和情報網，不惜一切代價追查秦嶺的下落。
同時，她也必須盡快將這個消息通知周凌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