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青在這一刻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太后和長公主之間來回轉動。
長公主的第一個孩子……那不就是顧悅嗎？
難道說，先帝當時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孩子是男是女嗎？
“本宮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長公主沉默了一會，微微昂首，淡淡地開口。
“父皇當時的意思，說的就是嫡長子，是楊昀，而不是顧悅。”
“可你們當時是怎么做的？”
“母后你選中了顧悅，用盡心思培養她，為的不就是讓她取代本宮嗎？”
“本宮費盡心思將她趕出京城，可你們竟然又挑中了楊燁！”
“在你們眼里，只要跟本宮扯上關系，不管是人還是事，你們都不會滿意，所以，明明本宮那么努力的證明自己可以做一個好皇帝，你們依舊不滿意。”
“顧悅一回來，你們的目光立刻就回到了她的身上，本宮到底哪里不如她了？”
“她是女子，本宮也是女子，誰做皇帝，有何不同？”
“當初父皇就不該顧忌那些朝臣的看法，若是一開始直接將皇位傳給本宮，哪里會有現在這些事？”
太后看著長公主，好似頗為感慨地問道，“瓊華，哀家只問你，若是當初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是你兄長，你也會有這樣的想法嗎？”
“母后安心在這里等著本宮的消息。”
長公主沒有回答太后的問題，反而直接岔開了話題。
“不過，母后可以放心，皇上他給了本宮這么多年的縱容，本宮自然不會傷他性命。”
“到時候，母后依舊是太后，只是……顧悅，本宮決不能留。”
她不可能留著一個對自己有威脅的人。
更何況，若是他日有人拿先帝密詔做文章，那名不正言不順的就是她了。
臥榻之上，豈容他人鼾睡？
就算她是自己的女兒，也不行。
“太后娘娘。”
等到長公主離開，姚青有些遲疑地伸出手，撫上太后的衣袖，顫聲開口。
“剛才……長公主的意思，她……她要殺了郡主嗎？”
“不要怕，孩子。”
太后微微閉了閉眼睛，拍了拍姚青的手，眸中只剩下清明。
“相信悅然。”
“她早就猜到了瓊華的打算，所以定然會有所應對，她不會有事的。”
“可是，萬一到時候長公主拿咱們威脅郡主該如何是好？”
姚青本來還有些慌亂的神色慢慢消失，目光也愈發堅定。
“當初他們趁著咱們不備，將咱們擄到這里來，結果是所有人都以為咱們還是在本該在的地方。”
“太后娘娘，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咱們得想辦法逃出去！”
“這……”
太后掃了一眼那密室厚重的石門，微微蹙眉開口。
“這可能有些困難。”
“瓊華必然做了萬全的打算，除非……咱們能把消息傳出去。”
“消息……”
姚青眼睛一亮，突然從脖子里拽出一個小小的木質錦盒，隨后小心翼翼地打開。
里面有只黑色硬殼的小甲蟲，從木盒里爬出來之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墻角。
“這是郡主給的，當時說是萬一遇到危險，就把它放出來，到時候郡主就能跟著它找過來。”
說起顧悅，姚青眉眼間都是崇拜。
“太后娘娘，咱們肯定會沒事的，對嗎？”
“對。”
太后沒想到顧悅會如此在意姚青，當下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開口。
“悅然是個好孩子，你們都會沒事的。”
是夜。
長公主帶著人起兵造反。
而在皇上的口諭下，他們幾乎一路無阻，甚至整個皇宮，連個人影都沒有看到，更別提有什么傷亡了。
所以，當長公主握著劍沖進大殿的時候，一眼就看到坐在龍椅上的皇上。
“你瞧不起本宮？”
長公主劍指皇上，冷聲開口。
“顧長宇，只要你現在寫下退位詔書，本宮可以留你一條性命。”
“瓊華。”
皇上微微嘆了口氣，掃了一眼外頭站著的那些侍衛，平靜地開口。
“朕早就跟你說過了，你成不了，又何必害這么多人？”
“造反是誅九族的事，只因為你的一己私利，就會連累這么多人，你難道沒有半點后悔嗎？”
“只要本宮殺了你，那這龍椅就是本宮的。”
長公主當然不相信自己會輸，當下冷聲開口。
“是生是死，本宮給你機會讓你自己選。”
“朕，能讓你進到這里來，你以為當真什么準備都沒有嗎？”
皇上拍了拍手，冷漠地開口。
“來人，拿下長公主。”
長公主還沒反應過來，外面已經響起了廝殺聲。
火光四起，照亮了長公主有些驚詫的臉。
而皇上身邊站著的，竟然是蕭燼。
“云擎竟然敢欺瞞本宮！”
長公主到了這個時候，自然意識到自己上了當，當下怒聲開口。
“顧長宇，你早就知曉這一切了是不是？”
“看著本宮像跳梁小丑一般，你是不是覺得格外舒心？”
噗嗤！
就在長公主揮劍想要沖向皇上的時候，一把利劍扎穿了她的腳踝。
長公主一個踉蹌栽倒在地，回頭，赫然發現傷了她的，竟然是自己最寵愛的小侍衛。
“皇上，叛賊已經拿下，還請皇上下令。”
小侍衛看都沒看長公主一眼，朝著皇上恭敬地開口。
“原來……都是假的……”
長公主看著小侍衛，臉上的血色徹底退了個干凈。
她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苦心經營這么久，到頭來，還是空歡喜一場。
“長公主。”
皇上走到了長公主面前，垂眸看她，緩緩開口。
“你的人想殺硯卿的時候，朕就知道你已經坐不住了。”
“所以，朕將計就計，故意一退再退，讓你自以為勝券在握，傾巢而出，這樣也省了朕讓人去查，到底都有誰跟了你。”
“這一勞永逸的法子，長公主覺得如何？”
“你不是素來自詡良善，你讓人殺了那些人，難道不會后悔？”
長公主知道自己大勢已去，但仍然昂著頭，毫不客氣地開口嘲諷。
“顧長宇，你就算再有能耐，這江山還不是要拱手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