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明珠微微一愣。
不錯。
他們朝夕相處這么多時日，要說沒有半點了解，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如果自己能察覺到盧松的問題，那就意味著他也能猜到自己會怎么做。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一念至此，羅明珠登時做了決定。
“咱們明日就進青州城，到時候自然知道他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了。”
楊燁本來都已經睡下了，這會被突然叫起來，倒是也沒什么脾氣，摸了摸后腦勺就招呼眾人出發。
一行人很快就踏上了去青州城的路。
“青州城里頭，有三大世家，王家、徐家、劉家。”
被羅明珠叫到馬車里來的楊燁，簡單地說了下他們打探來的消息。
“不過這兩年，劉家逐年勢微，所以很多生意那兩家都有意排擠他們，現在看來，劉家作為突破口的可能性最大。”
“你想說服劉家跟咱們合作，然后將那兩家連根拔除？”
楊婉歆瞇起眼睛，一條條看過去，手指在其中第五條上點了點，忍不住說道，“可是你瞧，這劉家的二姑娘可是跟徐家的三公子聯姻了，而且還是最近的事情。”
“若是三家關系真的不好，誰會把自己的姑娘嫁過去受苦？”
“想想都知道不會有什么好日子。”
“那可不一定。”
羅明珠搖搖頭，頗為感慨地開口。
“很多世家為了平衡彼此之間的關系，就會用這樣的方式來維系，至于那個姑娘以后會不會幸福，沒有人會在意。”
楊婉歆自幼就得父母疼愛，所以她習慣先入為主這么去想。
但是她也很清楚，羅明珠說的是事實。
她又不是不食人間煙火，再加上跟著父母也走南闖北過，見得多了，自然知道的也多了。
“羅姐姐說得沒錯，女子在這些人眼里，說不定只是謀利的工具而已。”
楊燁伸手指向第十三條消息，只道，“這三公子最是熱衷于流連青樓，沒成親之前就已經有通房小妾數十人，你覺得這位劉二姑娘嫁過去能有什么好？”
“不過，這位姑娘說不定也可以說服，因為據咱們打聽出來的消息，她是個綿里藏刀的，未必會真的愿意跟著那種人過一輩子。”
“你還別說，你這打探出來的消息還真是不少。”
楊婉歆對楊燁表示贊賞，笑著說道，“先前剛出來的時候，我還擔心你什么都不懂，說不定會給我們拖后腿呢！”
“現在看來，是小女子見識淺薄，在這里跟楊公子道歉！”
“你少在這里插科打諢。”
楊燁白了楊婉歆一眼，隨后看向羅明珠問道，“羅姐姐可有什么打算？”
“王太妃先前所住的院子屬于王家，先前她被留在京城的消息傳出來，那院子就被王家給收了回去，咱們現在想要拿回來，恐怕有點難度。”
“這話怎么說的？”
楊婉歆頓時有些不滿。
“那宅子是皇上賜給郡主的，王家的人有什么資格收回去？”
“強龍不壓地頭蛇。”
羅明珠淡淡地開口。
“說不定，他們就是故意的，然后等著咱們上門去要，到時候自然就能談條件了。”
“吩咐下去，咱們不去青州城，繞道去禹州。”
“禹州和青州倒是相隔不遠，但是咱們跟盧大哥不是約好了嗎？”
楊婉歆聽到羅明珠這么安排，一時間有些擔憂。
“萬一到時候他找不到咱們，或者需要咱們出手相助的話，那該如何是好？”
就在羅明珠三人商量下一步該如何走的時候，地牢里的肖茹雪聽到顧悅這么問自己，下意識地看向姚青，但是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各為其主而已。”
肖茹雪垂首，十分平靜地開口。
“我技不如人，就認栽，郡主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郡主，我能跟她說幾句嗎？”
沒等顧悅回話，姚青已經拉住了她的手臂，懇求地看著她開了口。
“好。”
顧悅讓人點了肖茹雪的穴道，隨后將姚青留下，還不忘叮囑。
“我就在外頭，若是有事就叫我。”
姚青點點頭。
等到牢房里只剩下她和肖茹雪的時候，姚青才緩步走到她不遠處，直接坐在了地上，面對面地看著她開口。
“其實，你根本不想這么做，是不是？”
“如果有人威脅你，你可以告訴我，說不定我能幫你的。”
“先前咱們不是還暢想著，如果以后有機會，可以一同去……”
“騙你的。”
肖茹雪嗤笑一聲，打斷了姚青的話，再抬頭，眼神中已經多了幾分不屑。
“我根本就不喜歡醫術。”
“當初被困在柳城也是陰差陽錯，救人的也不是我，而是另一個女醫，只不過她連醫都算不上，可能……只是自己喜歡，恰好又有幾分能耐而已。”
“我其實看她在那里救人的時候，都覺得很可笑。”
“那些人的命，怎么可能比得過自己的命？”
“后來，她也染上了瘟疫，結果偏生在最后研究出了解藥，而我，恰好就在她旁邊。”
“天賜良機，我怎么能錯過呢？”
“所以，你搶了那人的功勞？”
姚青好像有些不可置信，坐直了身子，不解地看著她，顫聲開口。
“她救治百姓那么久，難道沒有人認出你不是她？”
“瘟疫啊，姚女醫。”
肖茹雪笑了，好像對于姚青的驚訝很是受用。
“恨不得每日都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而我平日里甚少出現，所以當我想取代她的時候，有什么做不到的？”
“那些愚民，把我當做他們的救命恩人，壓根都沒有懷疑過半分。”
“我有時候都在想，值不值？”
“為了一群根本認不出她的人，連自己的命都丟了，甚至在死之前都還在想如何救人，當真是可笑至極！”
“不過，我很感謝她。”
“因為她，我才得了那些賞賜，有了如今人人艷羨的好名聲，死得很值，不是嗎？”
“啪！”
下一刻，不知道何時起身的姚青，已經一巴掌打在了肖茹雪的臉上。
“那個姑娘拼盡全力救人，你得了好處便罷了，為何還要嘲諷她？”
“午夜夢回之間，你就沒有半點虧心愧疚之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