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茹霜猜得沒錯。
陳耀帶著人鬧上肖家的時候，肖元剛剛下朝返回來。
本來，皇上在朝堂上贊賞了他幾句，正是心情愉悅的時候，結果沒成想，剛下了馬車，一塊牛糞直接呼在了他的臉上。
“呸呸呸！”
嘴角的笑意還沒壓下去，肖元就感覺到屎臭味直竄天靈蓋。
“陳耀！”
定睛看過去，發現陳耀帶著人將肖家的大門已經砸的不成樣子，這下肖元徹底惱了，指著陳耀大罵出口。
“你這個混蛋小子！”
“老子跟你父親在朝堂上這么多年的關系，你竟然敢打上門來？”
“來人，給本官把他拿下！”
肖元是官身。
陳耀卻是白身。
所以，若是真的對上，哪怕是官府到了，拿的肯定也是陳耀。
畢竟民不與官斗，自古以來都是。
但是陳耀根本不在意。
“肖家害死我爹，現在你還要把我抓起來！”
陳耀吼得很大聲，幾乎讓周遭圍觀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我就說，當初你們肖家帶走陳鶴一還不行，非得逼著我把我父親讓出來，分明就是居心叵測！”
“你們對我父親有恨，所以才故意害死他，然后嫁禍給陳鶴一！”
眾人嘩然。
誰都沒想到，陳勛竟然會突然暴斃身亡。
畢竟，昨晚抓到陳鶴一的事還沒有傳開，京城最近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地牢有瘟疫的事上，自然也沒有過多的在意其他的事。
如今，陳耀這么說出來，倒是讓眾人議論紛紛。
陳勛這個人平素最會做人，在百姓面前都是和善有禮，所以甚少有人會厭惡他。
如今聽到這個消息，自然有人為他鳴不平。
“肖家怎么可以如此無恥？”
“就是，陳閣老那么好的人，怎么能落到這般境地，實在是欺人太甚！”
“怪不得昨個兒陳家鬧哄哄的，原來就是肖家的人去把陳家老的和小的全都帶走了，結果這才過了一夜，就變成這個光景，任誰能接受？”
“陳耀，你休要在這里胡亂攀扯。”
肖元一大早就去上朝，自然也不知道有這么一回事。
最關鍵的是，皇上似乎也不知情。
若是真有此事，那林一申不應該當朝就稟明此事？
陳勛雖然出了事，但好歹也是曾經的閣老，與皇上還是有幾分情誼在的……不對……
肖元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林一申最近都在忙地牢的事，壓根就沒有上朝！
所以說，陳耀說的是真的？
“陳耀，空口無憑！”
哪怕心里有了幾分猜疑，但是肖元依舊面無表情地開口。
“我那大孫女心系百姓，前些時日就已經跟著郡主去了地牢，兒子孫子都在外地，你現在是欺負我們肖家府上無人嗎？”
“我們肖家一心為民，竟然被你這樣潑臟水，老夫絕不會善罷甘休！”
周遭的百姓聽到肖茹雪去地牢的事，一時間臉上都帶了幾分敬佩。
畢竟，誰都知道那地牢里可能是有人染上了瘟疫，這個時候進去，跟送死有什么區別？
一個小姑娘都能有如此勇氣，的確讓人佩服。
“呵……你們肖家難道就只有一位大小姐嗎？”
陳耀抱著手臂，毫不客氣地開口。
“這京中，誰不知道你們的二孫女兒肖茹霜對陳鶴一念念不忘，昨個兒還親自上門把人帶走，甚至為了討好陳鶴一，威脅我，最后把我父親也一并帶出了陳家。”
“若不是出了此事，我都打算去順天府狀告你們肖家私闖民宅！強搶民眾！”
肖茹霜！
聽到這個名字，肖元氣得牙根癢癢。
他怎么就得了這么個混世魔王的孫女兒！
成日里不是給他惹麻煩，就是禍害自己的名聲，當真是氣煞他也！
“父親！”
就在肖元想著如何否認此事的時候，陳鶴安已經快馬加鞭地趕到，翻身下馬之間，已經口齒伶俐地將事情說得一清二楚。
“祖父的事，與肖二小姐并無關系。”
“這件事我們先前不是說的很清楚，當時肖二小姐的別院有一處溫泉，對祖父的病情有利，所以二小姐才會讓陳鶴一帶著祖父一同過去。”
“如今祖父出了事，并不是大家所愿，可也怪不得肖二小姐。”
“還請父親莫要鬧了。”
說著，陳鶴安轉身朝著肖元行禮賠罪。
“今日之事，是我父親失禮了，還請肖大學士見諒。”
“瞧瞧，你兒子都比你懂禮。”
肖元掃了一眼陳耀，嗤笑一聲開口。
“怪不得你父親以前就瞧不上你，本來老夫還以為他有失偏頗，如今看來，最了解自己兒子的到底還是老子！”
“連你兒子都明白的道理，你竟然還帶著人上門來胡攪蠻纏？”
“陳耀，你不要臉，你兒子還得要呢吧？”
陳家門前鬧得不可開交，地牢里反而一片安靜。
自從顧悅昨晚跟肖茹雪談完之后，她好像就想明白了一般，不僅將她知道的那些關于肖家和六皇子往來的事都寫給了顧悅，還亦步亦趨地跟在姚青身后，只求她正眼瞧自己一下。
“不是……”云擎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轉頭看向顧悅問到，“你真不打算追究了？”
依著他對顧悅的了解，想刺殺她的人，不死也得脫層皮吧？
結果呢？
肖茹雪就這么安然無恙地被放過了。
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不然呢？”
顧悅看了云擎一眼，一邊擺弄著手里的供詞一邊開口。
“先前，不是你說的，讓我別在你牢里殺人，你不好交代嗎？”
“怎么……現在我不殺了，你又接受不來？”
“你這是什么喜好？”
“你明知道我并非此意。”
云擎覺得顧悅頗有點不講道理，當下忍不住嘟囔道，“先前是不想讓你臟了手，那些罪大惡極的人，有的是律法去懲治。”
“但是她……”
“她可是真的想殺了你，雖然咱們現在知道是無心的，但是這樣的人，很容易就會被人利用。”
“只靠著自己的猜測，想要保護自己要保護的人，然后就對無辜的人下手？”
“要是說起來，她可能還覺得自己高尚大義呢！”
“可實際上呢？”
“這種沒有半點腦子的人，怕是遲早都得連累旁人。”
“有一日她這種蠢笨，很有可能會害到姚青，你難道都不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