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糖店內。
姚水兒盯著姚拾月把甜品吃完。
這時，門口傳來風鈴聲。
姚水兒起身回頭，同時喊道：“歡迎光…阿亭，是你呀！”
來人是傅宴亭，不是客人。
傅宴亭推門進店，嘴角掛著淺笑，“來接你吃午飯。”
姚水兒起身走到傅宴亭身邊，“可是南姐出去吃麻辣燙了，這會沒人看店我走不開，她應該半個小時后吃飽回來吧。”
傅宴亭看向一旁的姚拾月。
姚拾月：“……”
姚水兒也看了姚拾月一眼，然后笑著開口：“還是別折磨拾月了，感覺拾月不愛跟人類交流。”
剛說完這句話，姚水兒手機響了。
看了眼，是方南電話。
姚水兒接聽，手機傳出方南聲音。
“我打包好麻辣燙回店路上了，幾分鐘就到，跟你親親老公吃飯去吧，別餓著大寶貝和肚子里的小寶貝。”
聽到“親親老公”三個字，姚水兒臉有點發熱。
特別是傅宴亭就站在她面前，雖然沒開免提，但靠那么近說不準傅宴亭也能聽到。
姚水兒抬頭看了眼傅宴亭，傅宴亭那雙鳳眼果然含著兩分促狹。
姚水兒連忙避開眼神，回應方南道：“那我出門了哦。”
“去吧去吧。”
等姚水兒掛了電話，傅宴亭這才牽起姚水兒的手，“走吧，吃飯去。”
半糖離天上人間不算遠，開車十幾分鐘路程。
抵達包間時，已經上了兩道冷菜和一道海鮮湯。
但姚水兒秀眉緊蹙，甚至捂住鼻子，“這個湯好腥啊……”
天上人間用的食材都是最新鮮最好的。
而今天的海鮮，也是從附加海域空運過來的，海鮮從離開海面再送到餐桌，中間不超過三小時。
新鮮的海鮮一般只有鮮甜，不會腥臭。
不用懷疑，姚水兒這是進入孕反階段了。
白沁懷傅子溪傅梓姍那會傅宴亭已經記事，傅宴亭記得孕婦折騰的白沁吃什么吐什么，整個人每天都是蔫蔫的，特別辛苦。
傅宴亭心疼，趕緊讓服務員把海鮮湯撤了。
“這兩道冷菜聞著難受嗎？”
兩道冷菜一道是涼拌雞絲，一道是香菜拌牛肉，這兩道菜都放了一點點辣椒。
姚水兒原本口味清淡不愛吃辣，這兩道菜是傅宴亭的口味。
但現在姚水兒看著湯汁里的紅油，口水在嘴里泛濫。
“聞著不難受，甚至感覺好香哦！”
傅宴亭這才放心，摸摸姚水兒的頭，“不至于什么食物都吃不下就好，先坐下吃吧，一會讓店里把所有菜都上一份，我們測試一下你還對什么食物排斥，之后方便避開。”
“會不會太麻煩，太浪費，太興師動眾了啊……”
“不會，吃不完的打包就好。”
姚水兒不想浪費食物，但她拗不過傅宴亭。
被傅宴亭拉著坐下，先吃幾口涼菜，后面服務員就陸陸續續送來好多不同的菜。
最后測試了半個多小時，可以發現姚水兒口味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之前姚水兒口味清淡，愛吃粵菜。
白切雞，海鮮湯，白灼蝦和酸甜類糖醋類的食物是姚水兒愛吃的。
現在這些食物姚水兒都覺得發腥，或者覺得沒有味道！
反而是辣的、濃油赤醬的能讓姚水兒喜歡，特別是麻辣口味。
就連覺得腥臭的海鮮，換成了麻辣做法也覺得變香了。
只是之前口味清淡，現在愛吃辣也受不住辣。
吃幾口就要被辣得吐出舌頭“斯哈斯哈”，還會被辣得飆汗，瘋狂用手扇風。
天知道姚水兒這副模樣有多可愛。
傅宴亭坐在旁邊，目光根本不舍得從姚水兒身上移開。
心甘情愿的幫姚水兒擦汗，幫她遞冰水，幫她吃了一口發現不怎么愛吃的“剩菜”夾到自己碗里消滅掉。
一頓飯吃完，姚水兒吃得香香飽飽，傅宴亭吃得西裝扣子都解開了一顆。
傅宴亭心想，他今晚要早點下班，去X訓練營里練練了。
否則腹肌消失，只怕難以“色誘”姚水兒。
傅宴亭能感受到姚水兒是個小顏控，經常喜歡偷瞄他。
他每次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姚水兒的眼神也都是第一時間看向腹肌，然后羞澀別開頭，等他走近了才轉回頭看他的眼睛。
想跟姚水兒增進感情，保持完美身材是必要的。
此刻。
服務員已經把傅宴亭姚水兒沒吃完的菜打包好。
姚水兒開口：“不知道拾月吃了沒有。”
“和陳師傅在樓下包間吃了。”傅宴亭牽起姚水兒的手，“放心吧，不會浪費食物的，沒吃完的送回家晚上吃，沒吃過的拿到集團秦峻吃。”
“好。”食物不浪費就行。
吃飽喝足，傅宴亭送姚水兒回半糖。
回到半糖，姚水兒吹會空調就又進了烘焙間再做一批甜品，而姚拾月坐回角落，兢兢業業守護著姚水兒。
店里客來客往，姚拾月巋然不動。
但只要有人敢靠近烘培間的門，姚拾月就會戒備地攥緊手中的刀。
好在今天一整天都相安無事。
傍晚，下班時間。
姚水兒手里提著幾份打包好的甜品對方南說：“南姐，明天我們早點來半糖唄，我想在店鋪營業前，先把參賽視頻拍了把名報上。”
“早八點夠不夠？”
提前兩個小時，應該夠了。
姚水兒點頭，“那明早八點見哦，今晚南姐不許喝酒熬夜了。”
這句話方南沒搭腔。
方南嘴角掛著笑把店門鎖上，然后擺擺手，“行了下班回家吧，你放心，我起得來。”
至于不喝酒不熬夜？
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方南一天之中最享受的時刻就是夜幕降臨時，在DJ震動的就把大廳里喝著烈酒，使勁蹦跳，消耗體能調動內啡肽。
傅家司機到了。
姚水兒姚拾月上車回傅家莊園。
而方南帶上頭盔，長腿一邁跨坐上車。
點頭掛擋，油門一轟，機車便疾速穿行起來。
方南前進的方向是——京西精神療養院。
在天色徹底黑透時，方南抵達療養院。
療養院門口，一個中年護士已經在門口等候。
中年護士將方南接封閉式的療養院，一邊帶方南往里走，一遍焦急開口：“本來你媽和小蘋果狀況要好些了，但療養院新來了個是實習護士，她還不熟悉你媽和小蘋果的情況，就貿然把你媽和小蘋果帶到公共食堂。”
“公共食堂男病人女病人都有，吃飯期間，有個智力只有四五歲的腦癱男病人喜歡擁抱別人，然后……”
“然后那個男病人強行擁抱了你媽和小蘋果……導致現在，你媽和小蘋果病情又嚴重了。”
聽護士說完這些，方南臉色冷到極致。
她腳步加快，甚至走了幾步之后急得跑動起來。
很快跑到病房，隔著門就能聽到里面傳來的聲音。
聲音沙啞驚恐無助和尖銳，她緊緊抱著小蘋果尖叫著說：“別碰我女兒，別碰我女兒，我殺了你，我殺你了。”
門口，一個二十出頭的護士猛地給方南鞠躬。
“對不起方女士，都怪我，我不知道您母親您妹妹經歷了這么多事，都怪我讓她們受到驚嚇刺激了。”
護士一臉歉意，甚至自責到掉眼淚了。
但方南根本不愿理會，也沒有分心看她一眼。
方南透過門上的玻璃小窗看著病房內。
病房內，將近五十歲的媽媽陳潔頭發散亂眼神渙散，她緊緊抱著小蘋果，對著虛空一片的墻壁不斷重復“別碰我女兒，別碰我女兒，我殺了你，我殺你了”這句話。
而年僅十歲的小蘋果，眼神同樣呆滯。
但她的呆滯，像是沒有感情一般，像個假人玩偶，任由陳潔抱著。
十歲的小女孩肌膚嬌嫩，被陳潔用力抱著，早就勒得手臂通紅。
方南閉眼，深呼吸一口后：“明天給小蘋果辦出院吧。”
中年護士一愣，“可強行把你媽跟小蘋果分開，你媽會自殘的。”
方南猛地轉頭看向中年護士，“可小蘋果原本只是輕微自閉，現在呢，現在她還像個人嗎？陳潔這樣的行為，真的不會讓小蘋果病情變得更嚴重？”
中年護士不語。
沉默幾秒后，中年護士才道：“正常情況下，你媽媽對小蘋果是很好的，小蘋果偶爾也愿意開口說話，只是你媽媽犯病的時候，小蘋果變得像玩偶一樣不說話任由你媽折騰。”
“不過分開也好，小蘋果還年輕，至少慢慢療養說不定能好轉，就是，你媽……雖然療養院里沒有利器，甚至墻壁都是軟墻。”
“但是架不住你媽她見不到小蘋果就鬧自殺，她甚至用牙咬破自己的手腕，一口一口的咬，咬到大動脈劈裂為止！我們真的嘗試把她和小蘋果分開過！”
方南知道。
可為了陳潔不自殺，就要把才10歲的小蘋果留在她身邊嗎？
方南出獄半年多了，這半年多方南無數次提出把小蘋果帶出來，但每次強行帶出來，陳潔都會用各種辦法自殘自殺，療養院房防不勝防。
但這次。
方南狠下心來，她開口：“把她送進重癥區，手腳捆起來，打鎮定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