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前閃過陸天明燃燒生命撞碎空間屏障的決絕背影，閃過四位院長老師拼死抵抗王天龍的畫面，閃過執法者們和冰凰等導師及時趕到的身影……
最后，定格在許諾那巨大骸骨擋在她身前，硬撼A級強者的畫面。
“陸院長……四位院長……執法者……還有……”
“許諾。”
寧薔薇優雅地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杯底與托盤發出清脆的輕響。
她先是仔細地、帶著一絲新奇地打量著蘇晚晴那張蒼白卻異常沉靜的臉龐。
此時此刻的蘇晚晴，眼神深處不再是怯懦和迷茫。
而是一種磐石般的堅韌和經過淬煉的冰冷！
隨即，寧薔薇發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贊嘆。
“看來恢復得真不錯，晚晴。”
“不只是身體……心性也變了。”
“你似乎不再是那個在洛龍市街頭，需要你的骷髏兵擋在身前才能鼓起勇氣的怯懦少女了。”
“經歷生死，直面A級，甚至完成反殺……給你帶來的這份心性蛻變，比我想象的還要快，還要徹底。”
“現在的你，眼神里有東西了。很好。”
她微微頷首，似乎對蘇晚晴的成長頗為滿意。
隨即，她的目光越過蘇晚晴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那個探頭探腦、紫色頭發在奢華環境中顯得格外扎眼、甚至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不過，你帶著一位……嗯……風格如此‘獨特’的朋友來見我，倒是讓我有點意外。”
“花里胡哨的短褂，騷包的紫毛……”
“閣下這身裝扮……倒是別具一格，令人過目難忘。”
“不過，這身澎湃的A級氣息，倒是做不得假。能讓你帶著當‘保鏢’……這位是？”
她顯然在猜測黑苗的身份。
一個A級強者給蘇晚晴當保鏢？
這配置太高了。
但是這么短的時間，蘇晚晴身邊忽然出現一個稀有的A級強者，那此人的來源也不也不難猜。
無非就是中州行轅的執法者或者各大學院的招生導師。
執法者？不像。
學院導師？這風格……也太非主流了。
黑苗一聽“風格獨特”、“別具一格”，非但不惱，反而像是受到了表揚，立刻挺直腰板，甩了甩他那撮標志性的紫毛，努力想擺出高人風范，下巴微抬。
“哼！小娘們……咳，寧會長是吧？有點眼力見！”
他嗓門洪亮，“我叫黑苗！南疆御獸學院的正牌A級導師！同時也是這丫頭的臨時保鏢！護送她來見媽媽的！”
他特意強調了“A級導師”的身份。
但那身打扮和語氣，實在讓人很難把他和“高人”聯系起來。
然而，寧薔薇在得到肯定回答之后，只是極其平淡地回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絲懶得掩飾的敷衍。
“南疆的導師……果然民風淳樸，獨樹一幟。”
顯然，寧薔薇只是好奇答案，而并非是對黑苗有任何興趣和畏懼。
蘇晚晴輕輕拍了拍母親林月茹微微顫抖的手背。
然后，她轉向寧薔薇，眼神清澈而直接。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既然你不再是喊我‘丫頭’，而改口叫我‘晚晴’。”
“那我也不再尊稱你為‘寧會長’。”
“你比我虛長幾歲，我便喚你一聲‘薔薇’。”
“薔薇……謝謝你對我母親的保護之恩。這份情……”
蘇晚晴的語氣顯得很是鄭重，畢竟寧薔薇是真的對她雪中送炭了。
“停。”
寧薔薇微笑著，干脆利落地截斷了她的話頭。
“不必謝我，晚晴。”
她的目光掃過林月茹，再回到蘇晚晴臉上，帶著商人般的坦然與精算。
“等價交換，利益使然，僅此而已。”
“我救你母親，提供庇護、治療和最安全的環境，是投資。”“你蘇晚晴，欠我一份天大的人情。記得還就行。”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滿意弧度，甚至還帶著一絲在混亂中攫取利益的得意和掌控全局的從容。
“況且，在你去與王天龍拼死搏殺、驚天動地的時候，我也并非只是隔岸觀火。”
“我的‘血色薔薇’，在這次洛龍市的災難中保存了絕大多數的實力。”
“這兩天，我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價，全面接管了王家倒臺后留下的所有關鍵地盤、產業和渠道。還吞并了一大堆的公會。”
“毫不夸張地說……”
她悠然地向后靠回沙發，姿態放松而篤定。
“此刻的洛龍市，‘血色薔薇’的旗幟，是唯一飄在最頂峰的。”
“這場你搏命帶來的風暴過后，我才是最大的受益人。所以，你我之間，只有交易，無需感激。”
蘇晚晴沉默了一瞬，眼底的波動被迅速壓下。
她知道寧薔薇冷酷聰明。
這反而印證了許諾的推斷——寧薔薇是極其優秀的“操盤手”。
這也讓她接下來的話，有了更堅實的支點。
“很好。”
蘇晚晴直視寧薔薇說道：“那么，關于我欠你的那份‘人情’，我希望能轉換一種方式進行償還。”
“或者更準確地說……”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極具穿透力，一字一頓：
“我希望將它轉化為一種更長久的、互利互惠的‘合作’關系。”
寧薔薇纖長如墨畫的眉毛幾不可查地一挑，臉上那抹優雅而精明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裂痕，透出純粹的意外。
“哦？合作？”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探究的興趣陡然提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這倒是新鮮。我記得不久前，在副本里，我親自邀請你加入血色薔薇，你拒絕得可是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志在登天闕，不入凡俗流’——言猶在耳，余音未散啊。”
“怎么？”
“短短幾天，鬼門關走了一遭，就想明白了凡俗世界的玩法？”
“說說看。現在的你，能拿出什么讓我心動的東西來談‘合作’？”
說實話，寧薔薇很想看看這個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少女，能拿出什么籌碼來跟自己合作。
她又想合作什么？
是想借血色薔薇的勢，報仇或者殺人？
還是看中了某個副本秘境的分成，想合作開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