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長老說這番話時，語氣不僅格外輕柔甚至還充滿誘惑力。
她為了留住蔓君與沉楓，甚至不惜動用了媚術。
她是仙妖盟的太上長老，仙妖盟如今交給謝螢等弟子的所有本事，穹靈自然也都學過。
而半步渡劫期強者施展出的媚術，并不是意志堅定就一定能夠抵擋得住的。
即便蔓君與沉楓是情感淡漠的魔族，也險些就栽了進去。
好在他們本就體質特殊，又時刻提防著穹靈的舉動，這才沒讓穹靈得逞。
沉楓側身擋在蔓君身前，臉上的神色越發冷硬。
“你若真心想要合作，便拿出誠意來，用一些鬼魅伎倆就不怕墮了你仙妖盟太上長老的名聲嗎？”
被戳穿的穹靈眼中劃過一絲意外之色，卻沒有任何慌張。
“我只是擔心二位因為對人族的偏見而不愿意聽我好好說話，這才小小動了一下手腳。
二位魔君若是不喜歡，那我日后不用便是。”
沉楓與蔓君不說話，只是冷著一張臉看著穹靈，眼神不善；而穹靈也同樣沒有讓路的意思。
“二位魔君還是再好好考慮一下與我合作的事情吧，畢竟修仙界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魔君既然知道謝螢的手中足足握有五塊碎片，自然也該明白她背后的逍遙宗不是好對付的。
與我合作，一起除去逍遙宗與妖宗那些礙事的存在，大家合力集齊定天簪碎片后再一同飛升豈不快哉？”
然而這次，當穹靈發現這兩個魔族并沒有堅決的拒絕自己提議的時候，她就知道這二魔必然是心動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穹靈便聽見蔓君那稍顯緩和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我們可以和你合作，但你必須給出足夠讓我們信服的誠意。”
穹靈微微挑眉，“比如？”
“你們人族修士最重道心，那就請太上長老立下道心誓，表明你是真心想要同我兄妹二人合作，絕不會兩面三刀更不會過河拆橋。”
“除此之外，還要有勞太上長老簽下一份契約。”
蔓君話音剛落，沉楓就緊接著補充一句，抬手間雨幕中便憑空出現一張薄如蟬翼的黑紙，黑紙上則是一行行閃爍著幽幽血光的字符。
“這是我以魔元作紙、修為作墨而制的一張契約。
這契約乃是我魔族秘法，能夠平等約束這世間所有生靈，只要太上長老愿意在上面簽下你的名字，我們自然就能相信長老的誠意。”
“畢竟……”沉楓玩味一笑，“長老說得再天花亂墜，也不如這一紙契約來得叫我們放心。”
穹靈看著漂浮在自己面前的那張契約：黑紙紅字，處處都散發著不詳的氣息。
雨勢龐大，但契約上的血字卻不曾因此受到任何影響。
她有些遲疑，因為她雖然帶著無數世的記憶一直茍活至今，但卻從沒有哪一世主動去接觸過魔族。
而作為舊天道的化身之一，她確實擁有著一部分本體的力量，但卻沒有本體那完整的記憶。
穹靈只知道道心誓并不能對她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影響，但這紙契約她卻無法肯定……
穹靈還在猶豫，但很顯然，蔓君并不打算給她太多的考慮時間。
雙方的位置一下子就倒了過來。
“太上長老考慮好了嗎？你若真心想和我們合作，那就簽了這份契約。
若長老不愿意簽，那也直白點，省得浪費彼此的時間。”
蔓君的催促讓穹靈心中升起一股煩悶，她總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眼前這兩個魔族為自己設下的坑里，但她卻沒有證據。
穹靈最后將那紙契約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定其中沒有任何問題后，還是咬牙在契約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要能穩住這兩個魔族，讓他們留在自己身邊幫忙鏟除異己，幫忙拿到完整的定天簪；至于后面該怎么處理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契約上明明白白寫的是不許她兩面三刀，過河拆橋，那么只要自己不動手，便算不得違背契約。
穹靈以靈力化墨，當最后一筆落在紙上，整張契約忽而金光大閃。
穹靈心中那股淡淡的不安在此刻達到了頂峰，她伸手想要抓住那張契約看個清楚，然而沉楓卻先一步將契約收起，讓穹靈撲了個空。
穹靈臉色一沉，剛想質問發難，便對上蔓君那亮晶晶的眼眸。
此時的蔓君哪里還是先前的那副不好說話的模樣，她滿臉笑容宛若冰雪消融后的春日迎春；就連沉楓的眼睛里都染上了幾分笑意。
穹靈：？
這兩個魔族怎么變臉比翻書還快？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穹靈那已經到了口邊卻沒有來得及說出口的質問在對上蔓君那笑意盈盈的面容后終究是沒能再說下去。
“太上長老如此爽快，那便預祝我們早日奪得定天簪，成功飛升了！”
蔓君臉上的笑容是那樣真心實意，穹靈見了之后終于也散去了一些疑心。
為今之計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借周明哲等人除去妖宗。
穹靈原本就嫌手中可用之人不多，如今得了蔓君與沉楓，自然不肯錯過這種使喚他們的好機會。
“關于如何謀奪那五塊定天簪碎片，我這里有一些計劃，不如二位隨我回城好好商議一番如何？”
“這是自然。”
沉楓一口應下，緊接著卻又是話音一轉。
“不過我們兄妹到底是魔族，若是被人看見頻繁與太上長老接觸，來日暴露身份后怕是會成為旁人攻訐長老的把柄。
若長老不介意的話，不如還是去我們如今暫時落腳的地方好好聊一聊。
如此也不必擔心會被有心之人發現，從而徒生麻煩。”
穹靈想要將蔓君二人帶回霧月城本也是不相信他們，想要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以免生出禍事。
可沉楓字字句句都頗有道理，且還是在為自己著想。
穹靈雖然沒有因此就減低對蔓君、沉楓二人的懷疑，但也沒再堅持。
她點頭應下，很快就與蔓君、沉楓一起，消失在這無邊雨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