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帝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那片屬于他的江山。
“朕，是大盛的天子。”
“生，是這社稷的主人。”
“死，也要做這宮殿的魂。”
他轉過身，從龍案下，抽出了一把早已準備好的，鋒利無比的匕首。
“李全，你跟了朕一輩子，朕，不虧待你。”他看著李全，平靜地說道，“朕賜你，與朕同赴黃泉。”
李全聞言，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奴才……奴才還不想死啊！”
慶帝看著他那副丑態，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他沒有再理會李全，而是將匕首，對準了自己的心口。
“趙軒……我兒……”
他喃喃自語，眼中流下了兩行悔恨的淚水。
“是父皇……錯了啊……”
說罷，他便要用力刺下。
“哐當！”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寢宮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著光，緩緩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趙軒。
他的身后，跟著孟虎、羅成等一眾殺氣騰騰的將領。
慶帝握著匕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兒子，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趙軒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寢宮，最后，落在了慶帝的身上。
他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向龍床。
每一步，都像踩在慶帝的心上。
“父皇！”趙軒走到慶帝面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您這是在干什么？”
“是想以死謝罪嗎？”
“還是覺得，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慶帝的胸口。
“你……你這個逆子！”慶帝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指著趙軒，嘶吼道。
“你帶兵逼宮，弒父篡位！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你就不怕，被天下人戳脊梁骨嗎？！”
“天譴？”趙軒笑了，笑得無比諷刺。
“父皇，您到現在，還信這些東西嗎？”
他一把奪過慶帝手中的匕首，隨手扔在地上。
“我今天來，不是來殺你的。”
“因為，讓你活著，比殺了你，更讓你痛苦。”
趙軒湊到慶帝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皇帝。你只是一個，被囚禁在這座深宮里的，太上皇。”
“我會讓你，親眼看著，我是如何將你守護了一輩子的江山，改造成我想要的樣子。”
“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的那些規矩，你的那些權謀，在我面前，是何等的不值一提。”
“我會讓你，在這座黃金囚籠里，日日夜夜，受盡煎熬，直到老死。”
“這，才是我送給你的，最后的‘孝心’。”
說完，趙軒直起身，再也沒有看慶死一眼。
“孟虎！”
“末將在！”
“把這里，給本王看好了。”趙軒的聲音，冰冷如刀。
“從今天起，沒有本王的命令，一只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是！”
趙軒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寢宮。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個屬于他的時代，一個嶄新的時代，真正來臨了。
京城，破了。
但城中的百姓，卻并沒有迎來想象中的燒殺搶掠。
二十萬涼州大軍，入城之后，軍紀嚴明，秋毫無犯。
他們迅速接管了城防，控制了所有要害部門，并在大街小巷張貼安民告示。
告示的內容很簡單——
“秦王有令：首惡已除，脅從不問。”
“凡安分守己之百姓，皆受王府庇護，任何人不得侵擾。”
“開倉放糧，賑濟災民三日！”
消息傳出，整個京城的百姓，都沸騰了。
他們從緊閉的門窗后，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看到的是一隊隊巡邏的涼州士兵，在幫助百姓清理街道，甚至還在分發熱氣騰騰的粥飯。
恐慌，迅速被安心和喜悅所取代。
“秦王殿下，真是仁義之師啊！”
“是啊！我還以為要遭大難了呢！沒想到……沒想到比以前還好！”
“開倉放糧！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百姓們奔走相告，對這位新的統治者，充滿了感激和擁戴。
……
太極殿。
這里，已經被清理一新。
趙軒，第一次，坐上了那張象征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龍椅。
觸手冰涼，卻帶著一種讓人迷醉的魔力。
下方，文武百官，黑壓壓地跪了一地。
其中，有從涼州一路跟隨他而來的心腹，如諸葛明、顧清流、孟虎、羅成等人。
也有剛剛歸降的京營將領，如慕容正。
更有那些曾經見風使舵，如今又跑來投誠的朝中舊臣。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敬畏和忐忑。
“都起來吧。”
趙軒淡淡地開口，聲音在大殿中回響。
“從今天起，在我這里，沒有跪禮。”
眾人聞言，心中一凜，連忙站起身，卻仍舊低著頭，不敢直視龍椅上的那道身影。
趙軒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
他知道，打下天下，只是第一步。
如何治理這個龐大的，被戰爭和內斗搞得千瘡百孔的帝國，才是真正的挑戰。
“諸葛軍師。”
“臣在。”
“傳本王令。”趙軒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第一，立刻查封大皇子、二皇子以及所有附逆官員的府邸，清點家產，所有錢糧，一律收歸國庫。其本人，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第二，廢除‘萬民稅’等一切苛捐雜雜稅，并昭告天下，大盛王朝，未來五年，與民休息，輕徭薄賦。”
“第三，在全國范圍內，推行‘涼州新政’！”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尤其是那些朝中舊臣，更是臉色大變。
在全國推行涼州新政？
那意味著什么？
分田到戶！
興辦書院！
推廣格物之學！
打破士農工商的階級壁壘！
這……這簡直是要把整個大盛王朝，翻個底朝天啊！
這是要徹底動搖，他們這些士大夫階層的根基啊！
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臣，忍不住出列，顫聲道：“殿……殿下，萬萬不可啊！”
“涼州新政，有違祖制，動搖國本，若是強行推行，恐……恐天下大亂啊！”
“哦？”趙軒眉毛一挑，看著那名老臣，似笑非笑。
“那你告訴本王，什么是祖制？什么是國本？”
“是讓百姓餓著肚子，流離失所，是祖制？”
“還是讓世家大族，壟斷土地，魚肉鄉里，是國本？”
“這……”老臣被問得啞口無言，汗如雨下。
趙軒冷笑一聲，不再理他，繼續說道：
“第四，成立‘大盛皇家科學院’，由本王親自擔任院長。”
“凡天下能工巧匠，奇人異士，皆可入院。”
“科學院的宗旨只有一個，那就是研究格物之學，發展科技，利國利民。”
“凡有重大發明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第五，重整軍備。在全國設立五大軍區，廢除世襲兵制，改為募兵制。”
“所有士兵，都要學習文化，提升識字率。”
“同時，大力發展火器，成立神機營，務必在三年之內，讓我大盛的軍隊，成為一支無敵于天下的第一強軍！”
趙軒一條條地宣布著他的施政綱領。
每一條，都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那些舊臣心口。
讓他們渾身巨震，瞠目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