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就這么坐在臺階上抽煙！
程若楠走到了身邊，安靜地坐了下來。
“林凡，你現在很難受嗎？”
程若楠小聲地問道。
“嗯。”
林凡坦然地點了點頭，“我第一次感覺到很無助?！?/p>
“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覺？”
程若楠平靜地看著他。
看到他痛苦的樣子，自己的心臟為什么會莫名地抽搐一樣疼痛。
“因為我從小到大，都立志成為一個好醫生?！?/p>
“我對好醫生的定義，就是能夠治所有的疑難雜癥?！?/p>
“但是，今天面對趙院長，面對他的這個末期癌癥，我卻沒有絲毫的辦法。”
林凡說到這自嘲一笑道，“在這一刻我才明白，自己之前的理想有多可笑?！?/p>
“人力終有窮，天道終有定！”
“林凡，這不是你的問題。”
程若楠勸道。
“人力有窮不假，但我不信天道有定。”
“老天爺算個鳥，憑什么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富貴？”
“我只知道，人定勝天！”
林凡激動地說道。
“嗯，所以這才是我認識的你啊?！?/p>
程若楠忽然笑了笑道。
“……”
林凡眼神古怪地看著她。
“我認識的你，從不信命，也從不害怕任何困難?！?/p>
“遇到困難解決困難，而不是退縮懷疑自己。”
“只要有一絲希望，都能牢牢地抓住?！?/p>
程若楠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此刻，她剝去了所有的偽裝，只將所有的溫柔地給了林凡。
“謝謝你！”
林凡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夏玉良打了電話過來。
他幾乎是以飛快的速度就接了起來。
“喂，夏院長?！?/p>
林凡的語氣急促中帶著一絲期待。
“小林啊，我幫你問過院內的幾位專家了。”
“他們都覺得……治療下去的意義不大?！?/p>
“因為癌細胞已經轉移，而且腫瘤的占位太大，也沒辦法進行手術?！?/p>
“所以……”
夏玉良后半截話沒有說出來。
但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放棄吧！
林凡握著手機，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也知道，省人民第一醫院的專家的業務能力有多強。
但是，林凡卻仍然殘存一絲希望道：“夏院長，真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至少在咱們大蘇省，已經沒有什么辦法了?！?/p>
“我剛剛問了好幾個朋友醫院的主任，也是給出一樣的意見?！?/p>
夏玉良頓了頓，隨后道，“不過，凡事也沒有絕對。
咱們華夏這么大，也可以去找其他地方的醫院試試。
說不定，也有其他醫院會有更好的辦法。”
“行，謝謝您，夏院長！”
林凡勉強擠出了一絲笑意，然后掛斷了電話。
他哪里不知道，夏院長后半截話這是在安慰自己。
一般的醫院看到這樣的片子，估計都已經宣判死刑了。
“情況不好？”
程若楠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嗯，非常不好！”
林凡點了點頭。
“要不要我去問一下陸軍總院的楊院長？”
“陸軍總院在治療肝癌這一塊，也是全國的權威。”
程若楠在一旁問道。
“行，那我把資料發給你！”
林凡立即點頭，隨后將資料都轉發給程若楠。
就在這個時候，秦方忽然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小林，趙院長醒了。”
秦方開口道。
“是嗎？”
林凡聽到這個消息，終于勉強心情好了點。
“他現在點名就見你一個人！”
秦方接著又道。
“行，我這就跟你過去?！?/p>
林凡說完，就跟秦方一起去了ICU。
換上了無菌防護服，林凡走到了床前。
此刻，趙德柱半耷拉著眼睛，面色蠟黃，看上去很是虛弱的樣子。
很難想象，這就是之前那個爽朗風趣的趙院長！
完全就是判若兩人！
“趙院長，我來了?！?/p>
林凡彎下了身體。
趙德柱手虛弱得想要抬起來，嘴巴蠕動了一下。
“你是想讓我把你氧氣罩拿開？”
林凡一眼就猜出了他的想法。
趙德柱眨了一下眼睛。
林凡想了想，還是將他的氧氣罩給拿開。
隨后，耳朵湊到了旁邊，方便自己能聽清楚。
“小林啊……對不起，我騙了你?！?/p>
趙德柱囁嚅道。
“趙院長，你說什么呢？”
“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林凡忍不住道。
他拼命地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但是，眼圈還是微紅了起來。
“我知道自己……病得有多重?！?/p>
“已經沒辦法治了，你讓我早點走吧，讓我痛快點。”
趙德柱說完，巴巴地看著林凡。
那眼神似乎有一絲祈求。
他對林凡很了解，知道這小子是個執拗脾氣，也不會輕易放棄。
但是，自己已經病到這個程度，基本上可以說是必死無疑了。
他不想死前還折磨下屬。
這不體面，也給自己增加痛苦！
誰說醫生不怕死？
只要是個人，都畏懼死亡！
現在趙德柱唯一的奢求，就是自己能少遭點罪，死得體面一點。
“趙院長，您別放棄！”
“我相信肯定會有辦法的！”
林凡認真地說道，“請您不要放棄自己，也不要放棄大家！”
“小林，你也知道的，必死之病不可醫?！?/p>
“這不是醫術的問題，而是自然的規律。”
趙德柱說到這，長緩了一口氣道，“我活了大半輩子，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也沒有虧欠過什么人。
所以，這輩子值了！”
“不……趙院長，這還不夠。”
“您還沒有看到咱們醫院變好，還沒有看到咱們被評為三甲醫院。”
“如果就這樣輕易放棄，您實在太不負責任了！”
林凡說著說著，眼淚不由自主地流淌進了口罩里。
“這不是還有你嘛！”
“小林，把醫院交給你我很放心?！?/p>
“相信在你的領導下，咱們醫院會越來越好。”
趙德柱擠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他的眼中，滿是對林凡的欣賞和信任。
不過，當林凡聽到這句話之后，心中卻是咯噔一聲。
這番話，怎么像是臨終遺言？
“如果我死后，就把我的骨灰埋在醫院的槐樹下面。”
“這樣我就可以守著大家，看著大家?！?/p>
“醫院越來越壯大，越老越好，我都能看見……”
趙德柱越說聲音越小，眼皮子也逐漸開始耷拉起來。
“趙院長！”
林凡的心猛地朝下一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