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撐腰

稻花垂首走在顏老太太和李夫人身后，跟著各家命婦朝著慈寧宮走去。

    沒多久，慈寧宮到了。

    看著富麗堂皇的慈寧宮，稻花眸光有些閃爍，腦海中不由自主的閃現出第一次見到古婆婆和古堅場景。

    那時，婆婆和師父住在寺廟的一處破舊偏院里，院子除了能遮風擋雨，連像樣的家具都沒有，她看到的最多的物件就是藥罐了。

    哪怕是后來的桃花庵，和眼前這慈寧宮也沒有絲毫的可比性。

    踏入慈寧宮，看著絡繹不絕的命婦，以及進進出出的宮人，稻花見識了蔣太后作為皇上名義上母親所享受的榮耀和排場。

    想到孤零零埋在桃花村的婆婆，心里說不出的堵。

    之后，稻花和顏老太太、李夫人隨著別的命婦一起進殿向太后、皇后行禮跪拜，然后規規矩矩的退坐到了一邊。

    太后高坐在主位上，將底下人看得一清二楚，看到顏家女眷后，目光在稻花身上頓了一下，就淡淡的移開了視線。

    之后，太后挨個和各家命婦說了話，唯獨落下了顏家。

    見太后這樣，在場之人都各有思量，不約而同的疏遠著顏老太太三人。

    言笑晏晏的大殿中，顏家被排斥在了熱鬧之外。

    對此，顏老太太、李夫人，以及稻花神色都很平靜，來之前，她們就已經做好了各種準備了。

    稻花暗自打量了幾眼太后。

    相較于雍容華貴、舒心閑適的蔣太后，毀了容的古婆婆要蒼老太多太多了，尤其是被病痛折磨多年，又被迫和子女分開，婆婆眼中始終都帶著一絲令人揪心的悲苦。

    看著太后享受的這一切，想著這些年婆婆默默承受的一切，稻花心中涌出一股不平之氣，上不上，下不下，堵得她十分的難受。

    “啟稟太后，大皇子帶著各位皇子、公主和皇子妃來給你請安了。”有宮人上殿稟報。

    聞言，太后立馬眉開眼笑：“快讓他們進來！”

    很快，以大皇子、大皇子妃為首的皇子、皇子妃、公主們就進了大殿。

    “孫兒（孫媳）給皇祖母請安！”

    看著規規矩矩、滿臉孺慕跪拜在太后腳下的一眾皇子、公主，稻花覺得呼吸有些不順，暗自深呼了一口氣，才將心中濁氣給排出了胸外。

    “祝皇祖母端午安康，這是孫兒送給您的禮物。”

    各皇子、公主開始爭相表達孝義。

    在場的命婦也很有眼力勁兒的吹捧皇子、公主孝順，太后有福等。

    ......

    “皇祖母，升平縣主可來了？快叫出來我們瞧瞧，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配得上燁陽堂弟？”大公主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輕蔑。

    太后笑而不語，只是目光落到了稻花身上。

    稻花心道，該來的還是來了，這位大公主應該就是太后推出來給她難堪的人了。

    根據蕭燁陽給她的資料，這位大公主生母身份低微，生下她沒多久就去世了，之后，大公主就一直依附著太后過活，在各種場合沒少為蔣家說話。

    在眾人的注意下，稻花平靜的站了出來：“升平給各位請安了。”

    大公主打量了一眼稻花，笑著和太后說道：“果然是個好顏色的。”

    太后笑道：“燁陽自己看上的，自然是好的。”

    自己看上，而不是家中長輩做主，這是在暗是兩人私定終身。

    稻花只做沒聽懂太后的話外之音，對于落在身上的各種目光也直接無視。

    大公主又道：“聽說顏家出身農戶之家，我們呀對農戶之事都不了解，不如升平縣主給我們講講農家的事，反正現在大家正閑著無聊呢。”

    這話一出，大家都看向稻花。

    大公主的要求，和蔣二夫人之前在惠佳長公主府上讓升平縣主當眾表演并沒有本質區別，都是拿人取樂。

    之前，升平縣主是硬懟蔣家兩位夫人，如今當著太后、皇后的面，她還敢這么做嗎？

    稻花看了一眼大公主，神色平靜：“大公主想知道農家的什么事？”

    大公主笑道：“我聽說呀，這農家有一種說法，說是給孩子取的名字越賤，孩子就越好養活，升平縣主的乳名聽說叫稻花，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呀？”

    稻花：“......不過是隨意取的而已。”

    大公主笑了笑：“我還以為是顏家長輩覺得‘稻花’賤，好養活，才給你娶了這么個乳名呢。”說著，笑著看向太后，“要說這‘稻花’呀，還真是挺賤的，哪怕是只貓，是只狗，都能將‘稻花’踩入泥底。”

    稻花默了默，將心中怒氣忍下，直視著大公主：“敢問大公主，你既覺得‘稻花’輕賤，那平時可有食用米糧？”

    大公主神色微變，沒有說話。

    稻花繼續道：“先有稻花，再有稻谷，然后才有我們飯桌上的米飯。”

    大公主扯了扯嘴角：“顏家果然不愧是農戶出身，這稻花、稻谷什么的，知道的就是清楚。”

    稻花看著她：“大公主出身皇家，從一出身就享受著錦衣玉食，對于底層百姓的生活自然不了解，稻花盛開，意味著豐收，意味著能吃飽穿暖，意味著能活下去。”

    “所以，大公主莫要再說什么‘稻花’輕賤了，你看不上的東西養活了你和千千萬萬的百姓，也就是這千千萬萬的百姓的供養，才有了大公主你的錦衣玉食。”

    大公主被說得啞口無言，神色頗有些窘迫。

    蔣二夫人見了，立馬笑道：“太后，我沒說錯吧，這升平縣主的口齒厲害著呢。”

    太后看了看稻花，淡淡的‘嗯’了一聲，當著這么多命婦的面，她也不想鬧得太過，擺了擺手，示意稻花退下。

    顏老太太和李夫人擔憂的看著稻花，稻花笑了笑，表示她沒事。

    之后，太后又和各命婦說了會話，就帶領大家出了慈寧宮，一起朝著設宴的宮殿走去。

    因為太后的不喜，顏老太太、李夫人、稻花被孤立，走在了最后頭。

    到了設宴的宮殿后，眾人依次落座。

    期間，顏老太太、李夫人、稻花要多低調有多低調，可就這樣，還是有人不放過她們。

    “升平縣主，皇上既已給你和小王爺賜了婚，你還不快過來拜見你婆婆？”馬嬪突然開口，將大家的注意力又拉到了稻花身上。

    稻花面無表情的看著馬嬪：“這位娘娘，你久居宮中，怕是對平親王府的事不了解，我的婆婆，今天沒有進宮。”

    這話回答的是毫不客氣，這是根本不認馬王妃為婆婆的意思。

    馬王妃看著稻花，臉上帶著怒：“升平縣主是覺得本王妃不配做你的婆婆？”

    稻花神色淡漠：“本來就不是，何來不配？”

    聞言，眾人臉上神色各一。

    馬嬪立馬看向太后：“太后，你瞧瞧升平縣主，我姐姐是平親王的正妃，怎么就不是她婆婆了？她這樣說是要罔顧祖宗禮法嗎？”

    太后看了看稻花，心知蕭燁陽對馬氏的厭惡，若是他自己挑選的妻子當眾向馬氏敬茶，他知道后臉色應該會很精彩的吧。

    于是，太后開口了：“升平縣主，馬王妃是平親王的正妃，那她就是你的準婆婆，過去給她敬茶吧。”語氣中絲毫沒商量的余地。

    稻花深吸了一口氣，起身，跪下：“太后恕罪，這事升平做不到，升平只有一個婆婆，就是蕭燁陽的生母。”

    太后怔住了，其他人也面露驚愕。

    所有人都沒想到，稻花敢當眾駁回太后。

    太后回過神后，就是勃然大怒，蕭燁陽忤逆她，看不上蔣家的姑娘，這個顏怡一不過是因為顏家捐獻了點藥材和糧食，得了個縣主的封號，竟也敢忤逆她，真當她好性不會收拾她？

    “升平縣主，你好大的膽子！本宮在說一遍，現在立刻去給你婆婆馬王妃敬茶！”

    稻花跪著不動：“太后恕罪。”

    太后徹底怒了：“來人......”

    就在這時，眾人聽到了乾清宮大總管安公公的聲音：“皇上駕到！”

    稻花回頭，看到一身龍袍、威儀非凡的皇上走向太后，想到臨死都在惦記皇上古婆婆，鼻子莫名的一酸。

    皇上走進，看著跪在地上，眼眶紅紅、一臉倔強的稻花，笑問道：“這是怎么了？”

    馬嬪立馬出聲：“皇上你來得正好，這升平縣主一下翻上，竟敢駁回太后的命令，你可得好好......”

    看著皇上笑吟吟的看著自己，馬嬪的聲音越說越小。

    此刻皇上雖笑著，可她本能的察覺到了皇上眼中的不悅。

    皇上沒理會馬嬪，看向太后：“太后，這顏丫頭呀，第一次進宮，不懂宮里的規矩，你呀就別跟她一般見識了。”

    聽到皇上的稱呼，在場的人神色都動了動。

    太后扯了扯嘴角：“皇上說的是。”說著，看向稻花，“起來吧。”

    大公主立馬說道：“父皇，皇祖母并不是想為難升平縣主，只是馬王妃到底是燁陽堂弟的嫡母，皇祖母不過是想讓升平縣主給她敬杯茶罷了，可升平縣主卻兩次駁了皇祖母。”

    皇上淡淡的看著大公主，直到看得大公主低下了頭，才笑著對太后說道：“太后，小九大了，他的家事我們就不要參合了。”

    這話一出，馬王妃面色頓時大變，皇上這是間接默認了升平縣主不用給敬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