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蘇，你的思想有點危險啊。”
察覺到身旁跟隨自已多年的小蘇思想出現偏差，趙方旭扶了扶鼻梁上的圓框眼鏡，語重心長的講道：
“以暴力解決問題，只會引發更大的暴力與更尖銳的問題，我們固然可以使出驅狼吞虎之計，解決眼下的麻煩...”
“以后呢？”
“我們該如何面對各國的異人組織，各國的異人組織又如何看待哪都通？看待神州？”
“那些海外同胞，會不會因為我們這一次采取暴力解決問題，從而遭遇更大的麻煩？”
“還有那個張玄霄...”
“誰又能保證他不會因為我們的小伎倆，從而再次做出一些令我們元氣大傷的舉動？”
“永遠記住，張玄霄是個體，我們不是...”
“從哪都通誕生的那一天開始，我們的職責便是調節異人界的動態平衡，將沖突控制在可控范圍之內，維系異人世界與現實世界的和平...”
看得出來，雖然已經過去了這么久，但趙方旭還是那個趙方旭...
無論是全性、世家，還是如今騎在他臉上要賠償的海外各國，他處理的態度從始至終的相似...
為了不引發更大的矛盾、沖突，所以縱容他們的行為，犧牲部分人，換取表面的和平穩定。
聽著趙方旭苦口婆心的勸誡，蘇董表面點頭應和，可心底卻有一絲絲不同的見解...
畫面一轉，天下會這邊。
張玄霄并沒有在天下會內聽風正豪的匯報，也沒有讓風正豪或者其他天下會的成員跟隨...
他只是要了一份天下會標記的底層異人名單，把王也留在了天下與風正豪等人同處一屋，隨后帶著諸葛青消失在了天下集團。
在接連探訪了幾家名單上的異人過后，張玄霄大抵明白了風正豪口中的天下會轉型方向。
說白了。
就是不留余力的補貼底層異人。
通過鼓勵年輕有能力的異人擊殺全性、懲惡揚善，拉攏年輕一代的異人。
通過提供無償資金，補貼中層異人創辦武學，拉攏中年一代的異人。
通過慰問、送溫暖、甚至于養老送終的方式，給年老的異人帶去關懷，拉攏老年一代的異人。
甚至于任職于國外教堂，身份為神職人員的神州人，他們也盡量的吸納，幫助其重新融入異人世界，參與循環...
幾層補貼下去，無論男女老少，誰看到了風正豪，都得說上一聲：風大善人...
你說沒轉型吧？
還真轉了。
你說轉型了吧...
還帶著點士紳施粥的味道。
張玄霄試圖總結這種不對勁的感覺。
良久之后，他得出了結論，這是一條具有天下會特色的世俗化發展道路...
可左可右，可上可下，可進可退。
...
“這風正豪倒是很會拉攏人心啊...”
黃昏日下，夕陽殘血，京城一處公園長椅上，跟隨張玄霄，看了數家天下會名單上底層異人的諸葛青瞇著眼，這般評價風正豪。
“的確...他太知道自已應該扮演成什么樣的角色。”
張玄霄贊同的點了點頭。
怎么說呢？
哪怕是看出風大善人帶領天下會的轉型之道，可他還真就挑不出來任何的理...
基本框架還是那個框架，只不過在這個框架內，風正豪稍微調整，讓這套流程更符合自已家族的利益...
“他最好就這么一直扮演下去，并且讓他的后代也這么扮演下去...”
聽著張玄霄的這一番話，好不容易與張玄霄有單獨交流機會的諸葛青，坐直了身體。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隨即把自已跟來的目的，緩緩問了出來：
“玄霄真人，既然話趕話說到這里，那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您覺得解決掉這些吸人血，吃人肉的世家，還有那些藏匿在暗中的全性妖人，國內就能安定下來了么？”
這突如其來的詢問，讓剛剛還沉浸在風家之事的張玄霄，眉頭微挑，他看向面前的諸葛青：
“什么意思？”
“我并沒有質疑您下山蕩魔的壯舉...”
聽見張玄霄的反問，諸葛青首先闡明了立場：
我只是通過上次那十八個神人約戰您的事情之中，看到了些問題。”
“那些世家、大族，能在國內如此猖狂的原因，固然有監管部門的縱容，與自身家族擁有的底蘊...”
“但同時也存在一些國外資本的干涉...”
“就比如當初被您滅掉的西南白家，他們把神州人騙到東南亞制成陰牌，換取利益，換取支持...”
“難道其他世家就沒有類似的行為么？”
諸葛青反問一聲，隨后自問自答道：
“有...很有?！?/p>
“把咱神州的功法收集起來賣給國外，把御物的兵器交易到各國...”
“甚至于替國外的資本，洗腦國內異人，讓國內的底層異人覺得國外沒有斬殺線，能夠吃香喝辣當祖宗人的家族，不在少數...”
“這些家族確實能被真人您連根拔起，可那背后的國外資本仍然能夠連綿不斷的滲透神州境內...”
“百余年之前是這樣，百余年之后的今天，還是這樣。”
聽著諸葛青的侃侃而談，張玄霄目光看向遠處的夕陽：
“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他們不會阻止您繼續在國內大殺四方，可他們會在背地里，暗戳戳的鼓動那些在您一輪一輪血洗過后，存活下來的異人...”
“諸如風會長這樣的...在一個時期能夠扮演好一個稱職角色的人，就是他們很好的拉攏對象?！?/p>
“長此以往，周而復始...”
“前人或許想到了這個問題，但卻無法解決，更別提現今天這個各國交流頻繁的全球化時代...”
“別的不提，單說在國內犯了事的國外異人，就因為他們不是神州異人，殺了人，照樣能夠逃脫神州，被引渡回本國...”
“雖然您之前做出了表率，殺向了東南亞，但同時也引發了軒然大波，國外相繼制裁...”
“這以后若是再來一次這樣的行動，我想象不到國外的那些國家的異人們，會怎么針對您，針對龍虎山，甚至于針對海外的神州人...”
聽著諸葛青口中對未來國內安定的顧慮，張玄霄表情依舊沉穩。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諸葛青，語氣平靜的道了一聲：
“殺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