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秋笑得無奈，“除了遷戶口，還能干嘛。”
她雙手抓著圍裙，有些心酸，“什么時候走？”
唐恬攥著戶口本，“等會就走。”
她一定要把戶口遷走，避免日后被拿捏，雖然現在用不上，但難保以后有用到戶口本的時候。
沈之秋點點頭，也不意外，對唐恬來說，這個家，的確沒什么好留戀的。
“那就走吧。”
她看了眼時間，“你爸快回來了。”
唐恬嗯了一聲，收拾好東西，拉著行李箱往門口走。
“小恬。”
沈之秋還是沒忍住，上前幾步，想要抱一抱唐恬，伸出手，還是收回。
“是媽對不起你，讓你吃了很多的苦，受了很多的委屈。”
“你爸罵你的時候，也攔不住，是我不好，是我沒用。”
說著說著，她眼淚掉下來，抬手擦去，“我也不夠獨立，沒勇氣帶著你離開這個家……是我欠你的……”
唐恬扭頭，躲避她的視線，拖著行李箱的那只手骨節分明，泛著白，用了不小的力氣。
“跟我說這些干嘛。”
沈之秋身體微微抖動，壓著抽泣，她知道，唐恬這一走，怕是不會再回來了。
“好，不說了。”
她從口袋里掏出幾張錢，要塞給唐恬，“錢不多，你拿著。”
唐恬推開門，“你自已留著吧。”
“砰”
門被關上，人走了。
沈之秋走到窗邊往下看，唐恬出現在樓下，走了幾步后抬頭，兩人的視線就這么對上。
沈之秋眼眶紅了，她擺擺手，心里默念：走吧，離開這，去過你想要的生活。
唐恬抿唇，眼底閃過一絲遲疑，卻也只是瞬間。
沈之秋看著那道決絕的背影，眼淚再也止不住，蹲在地上痛哭。
她的女兒沒有走她的老路。
沈之秋心里清楚，唐恬要是沒逃出去，最后會被唐家的兩個男人吸一輩子的血。
現在離開了，也好……
——
遷戶口的事，唐威明還是知道了。
有天，他來到學校，臭罵了她一頓，逼問她這么著急遷戶口，是不是要和男人跑路？
還罵她不要臉，看見個男人就跟狗看到屎一樣，迫不及待就撲上去。
沈南霧喊了保安，他很快被帶走。
“沒事吧？”
唐恬搖頭，“除了罵人，他也起不了什么風浪。”
十幾年都過來了，早就習慣了。
“回去吧。”
學期末，唐恬請陳姐吃了頓飯，感謝她一直給自已推薦工作。
出了餐館，碰見了趙未然。
“趙教官。”
她主動上前打招呼，稱呼一時半會改不了，也不知道怎么喊，就習慣性這樣喊了。
“你等我一會。”
身邊那個女孩子應該是他女朋友，看起來是個很安靜的人。
“我們聊聊。”
唐恬有些意外，卻還是點頭，心里猜測，應該是和陳蔚有關。
趙未然說，前天有個男人跑到部隊門口叫喊了大半個小時，要找姓陳的，說那個男的品行不端，不要臉，和他女兒搞到了一起。
唐恬一聽就知道是唐威明，怎么還是被他知道了陳蔚所在的地方。
“他被處分了？”
“倒也沒有。”
趙未然說道，“只是費了點口舌解釋，還……被你爸打了一拳。”
察覺到唐恬變了臉色，他又解釋道，“是陳蔚自愿的。”
“這小子腦回路和別人不一樣，總覺得挨了人一拳才能還手。”
唐恬心里暗暗跟了句，的確是傻子，之前還站著被許昭打呢。
“最后怎么解決的？”
“你爸被趕走了。”
趙未然停頓了會，“跟你說這些呢，是想讓你知道，陳蔚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無論遇到什么困難都不會退縮。”
“我希望，你也和他一樣，不要打著為他好的由頭和他鬧，或者分手。”
“你擔心的問題他完全有能力解決，你害怕的事，也不會發生。”
“我和陳蔚是很多年的兄弟了，了解他的性子。你和他鬧分手那段時間，他吃不好睡不好，又不敢來找你，怕你是真的討厭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樣，我看著難受。”
目送趙未然離開，唐恬掏出手機給陳蔚打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他在那邊問道，“怎么了？”
“突擊檢查。”
唐恬找了個位置坐下，輕聲道，“說好每周見一面，你今天說有事，你跟我說說，是什么事？”
“嗯……私事。”
“私事是什么事，瞞著我偷偷和小姑娘見面嗎？”
“不是不是，我沒有！”
那邊突然著急起來，“我……反正就是私事。”
唐恬其實猜到了，趙未然說陳蔚的嘴角還是腫的，估計是怕她看見了難受，所以推了這次見面。
她低頭，看到了手上的銀手鐲。
“陳蔚。”
“我在。”
“我們結婚吧。”
“嗯……啊？”
音量陡然升高，唐恬甚至能想到他在那邊的表情，肯定是瞪大了雙眼，下意識挺直了腰背，覺得他聽錯了。
“我說，我想和你結婚。”
唐恬聲音清婉，重復了一遍，“你不是擔心我會離開你嗎？領了證，你會不會放心一點。”
陳蔚不懂唐恬突然的轉變是因為什么，但他覺得，現在不合適。
“不行，一切都等你畢業再說。”
他思索片刻就拒絕了，“到時候我帶你回家見我爸媽和妹妹，你覺得和她們處得來，我們再考慮領證的事。”
唐恬笑了，調侃道，“我是和你結婚，不是和你家人結婚。”
“嗯……”
陳蔚想了會，認真道，“你先回去見見我媽，要是合不來，我們就在海城買房，逢年過節有時間再回去。”
唐恬被他的話逗笑，“那阿姨得多傷心，養了十幾年的兒子跟著老婆跑了。”
“不會。”
他回得非常快，“我爸媽很開明，處得來就處，處不來就不處，兒子女兒都一樣。”
“她說只有我爸才是陪她一輩子的人，最重要，至于我和妹妹，大小事自已做主。”
“還說，如果以后找的另一半她看不順眼，也會直接說的。”
唐恬聽著，嘴角的笑越來越深，“阿姨是個有趣的人。”
“那是。”
陳蔚繼續道，“先不結婚啊，再談幾年。”
“萬一哪天我突然不想和你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