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工又做了一個酸蘿卜炒雞肉，洗了把臉才回到餐桌邊坐了下來。
不用潘秀清招呼，李工就拿過已經(jīng)開了蓋的汽水，仰頭灌了幾口。
潘秀清看清李工眼底的烏青，心疼道：“累了？下次不用這么麻煩，到你們食堂打一份菜回來我就很愛吃。”
“食堂做的都是大鍋菜，口味單一，哪有我現(xiàn)做的好吃？ ”
潘秀清無奈點頭：“是是是，我們小二做的最好吃了。”
李工輕輕地皺了皺眉：“嫂子，我都已經(jīng)一把年紀了，不能再喊我小二了。而且我都有女兒了……”
“咳——”
潘秀清剛夾了一片魚片入口，被嗆得咳嗽連連，“你有對象了？是哪里人？ 怎么不帶回家來讓我們看看？爸媽給你準備的聘禮還在我這兒保管著……”
“停！嫂子，你誤會了，我沒媳婦，我早跟你們說過，我這種忙得家都回不了的娶什么媳婦，這不是害了人家嗎？”
“那你說你有個閨女？難道是你領養(yǎng)了一個？多大了？你一個大男人咋照顧得了奶娃娃，帶回家我給你養(yǎng)。”
李工輕咳了一聲，“嫂子， 我沒領養(yǎng)奶娃娃，就是天上掉下來了個大閨女。”
潘秀清聽不懂了， “什么叫天上掉下來了個大閨女？大閨女多大了？已經(jīng)上小學了嗎？”
“比這個還大，已經(jīng)結婚了。”
潘秀清心里一咯噔，生怕小二犯了錯，只能穩(wěn)定住自已的情緒不打岔聽小二說完。
李工：“嫂子，是我收了一個徒弟， 她天資聰穎，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一開始我也只是惜才，后面越是相處就越中意，我就將她當成了閨女一樣。”
潘秀清松了一口氣，他們家這個小二可能別的方面不太擅長，但是在科研上說誰有出息那一定不會看錯人，“既然是你看中的徒弟，一定錯不了。你將人當成閨女，人家知道嗎？”
李工搖頭，“我就自已心里偷偷地認了她做閨女，我怕我說了，她會有負擔。而且我也不圖我閨女回報我。”
潘秀清看著自家小二委屈的模樣，搖頭勸道：“就算你不圖回報，如果你的徒弟是個好的，那拜師的時候就該知道你只收了她一個徒弟，往后少不了要她照顧。”
“我徒弟當然是個好的，我上回腿受傷亂跑，她還跟我生氣說我亂來，一直照顧我。 嫂子你知道羅工吧，他還想跟我搶徒弟。”
潘秀清：“誒，那不就是了。人家頂著徒弟的名頭以后要照顧你，你以后留下來的身家不得給你徒弟？ 按照律法上，徒弟可沒辦法分家產(chǎn)，還得是閨女。”
李工被說動，他雖然不關心自已的財務情況，但是也知道梁助理給他打理著好幾處小房子。
他雖然不看重這些身外之物，但是他也有私心，他想將這些都留給他的小徒弟。
“那我改天問問她？”
潘秀清應了，“小二，你要是開不了口，改天將人請來家里，我?guī)湍阏f。而且都是一家人了總要見見面，免得回頭路上見了拌嘴了都不知道。”
“嫂子，你其實今天已經(jīng)見過我閨女了。”
“啊？”潘秀清腦子有一瞬間的卡殼，她今天見過了很多人，若說是研究院的那就只有一個。
“你說的閨女該、該不會是林院長吧？”
李工重重點頭，殷切地看著潘秀清：“嫂子，你今天見了我閨女，你覺得我閨女咋樣？”
潘秀清扶額，她能說自已可能得罪了未來侄女嗎？她今天可真的半點兒沒有留情面，給林院長批的款項都是按照最低標準。幸虧，她辦事從來都是對事不對人，沒有故意卡著林院長，或許日后還能見一見？
或許，還能得一聲大伯母？
“嫂子，你這么難開口，是覺得我閨女不好嗎？”
潘秀清忙搖頭，她要是敢說不好，回頭他們家小二連個養(yǎng)女都沒有，她怎么去地下見公婆。
“沒有，我不知道林院長就是你閨女，我今天就顧著公事公辦了，沒顧得上多看看林院長。”
潘秀清這句說的是實話，她一天到晚有很多事情，突然多出來一個大學，她的工作量劇增，是真沒好好看看林見椿。
“但是我對林院長的人品十分贊賞，她能在困難時刻也不放棄北一所的工程師和研究員們，也意味著以后她不會遇到困難就放棄你這個干爸。”
李工點頭，“我不過我也不想成為她的負擔，我就是覺得小姑娘又聰明又乖巧。如果早些年告訴我會有這么一個閨女，或許我也愿意結婚呢。”
潘秀清是聽出來了他們家小二對這個徒弟是真的偏愛：“她確實聰明，也有分寸，是個有責任心的。”
李工聽到自已嫂子夸她閨女，比夸自已還高興：“那我改天把我閨女帶回家來認認人。”
潘秀清：……希望到時候，她不會把他們家小二的干女兒給攪黃了。
“好。我一定會好好招呼她的。”然后，好好賠個罪。
席間， 李工一個勁兒地給潘秀清夾菜，潘秀清打定了主意下次林院長再來找她，她一定客氣一點，讓她感受到家人的溫暖和溫柔。
李工陪著潘秀清收拾完碗筷，就準備走了。
潘秀清將人送到門口。
“你今天不在家里睡嗎？你哥最近工作忙，都睡在局里，但是每天早上他都會帶著早飯回家洗個澡換個衣服的，你要不要等等他？他都好久沒見你了，前幾天還念叨著要去研究所看看你。”
李工木著臉：“我特意挑他不在家的時候來的，我跟他沒什么好說的。嫂子，你別送了，梁助理來接我了。”
梁助理九點不到就在李家門口等著了。
梁助理聽到開門聲，忙站直了與潘秀清打招呼，“嫂子好。”
“小梁，辛苦你了。下次跟小二一起來家里吃飯。”
“嫂子——”
潘秀清擺擺手：“小梁又不是外人。行了，要走就趁著還早趕緊走。”
被風一吹，他們家小二給她灌的迷魂湯，也該醒了。
潘秀清算是回過味兒來，他們家小二咋就湊那么巧剛好今天來看她，多半是給他偷偷自已認的閨女來撐腰來了，生怕她回頭欺負他閨女呢。
剛在飯桌上，潘秀清還因為心虛吃的沒滋沒味，魚啊雞肉啊都沒吃幾口，就顧著想下次要怎么挽回林院長的心。
“這臭小子，打小就會給我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