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問道沉穩的聲音還在廣播中回蕩,宣告著舊時代的終結。
就在錢問道召開會議的隔壁,秦思洋閉上了眼。
自證之途上,所有的【本元星輝】都已經懸浮其上。
一切如錢問道所料。
他之前吞下了一百五十六顆【本元星輝】,若是按照最大數目的百分之八十突破元序列等級五,只需要四顆便能開啟并域。
四顆【本元星輝】入腹,直接突破到了元序列等級五。
但是秦思洋還沒有來得及查看自已的信息面板上的技能變化,就感覺自已身處的世界都出現了變化。
就在秦思洋完成突破的同一秒,頭頂一百六十顆星輝,在他的自證之途上構建出了一座璀璨的星系,不停地旋轉著。
“這是……”
自證之途的奇特變化,讓他意識到現實世界可能也在發生劇變。
秦思洋的意識不再停留在自證之途上,猛地睜開眼,雙瞳中金光流轉。
一股與周圍環境相連的悸動,順著他的每一個毛孔,滲透進了他的血液,瞬間傳遍了他的全身。
秦思洋心中波濤翻涌,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他只是覺得,自已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震動著,周圍的世界也在不受控制地震動著。
而且,兩者震動的頻率,正在逐漸合拍,逐漸同頻!
就好像,整個世界的脈搏,正在與自已的心跳連接起來!
他感覺自已的意識正在無限拔高,仿佛融化在了這片天地之間。
他不再是站在地上,而是成為了大地的一部分。
不知怎的,秦思洋感覺自已與周圍的區域,正在被從這顆星球之上被強行剝離。
秦字特別軍的軍營中,一名士兵因為震驚而掉落了手中的步槍,但那槍身并沒有砸在地上,而是以一種極慢的速度翻轉。
士兵驚恐地張大嘴巴,想要呼喊,但聲帶卻根本無法出聲。
整個安全區,陷入了一片停滯之中。
沸騰的人群、光亮的屏幕、風中的灰塵,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暫停了下來。
但這并不是時間停止。
因為每一個人的思維,依然在以正常的速度運轉著。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已的身體僵硬如木偶,只能轉動眼球,看向頭頂那片徹底崩壞的天空。
原本灰蒙蒙的云層,忽然被攪動起來,形成了一個覆蓋了整座安全區的巨大旋渦。
眾人頭上存在了十年的星空,此刻悄然不見。
安全區外的遠處,地平線消失了。大地的邊緣開始像卷地毯一樣向上卷曲。
第7區地下趙家的密室內,那些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話事人,此刻全在密閉空間之中心懷震悚。
雖然深埋地下,看不到天空的異象,但那種失重感和空間錯位感,讓他們意識到天地正在劇變。“錢問道……這就是你說的‘變故’?!”
魏如來想要怒吼,但嘴唇囁嚅,只吐出幾個含糊不清的音節。
不可抗拒的時空洪流,正在沖刷著每個人的精神。
這種天地翻覆的震蕩持續了不到五分鐘。
對于思維活躍但身體遲緩的人們來說,這五分鐘漫長得如同整整一個世紀。
突然。
一切的變故戛然而止,世界重新歸于死一般的寂靜。
“嗒——”
那名士兵手中的槍,忽然墜地。
“結……結束了?” 這名士兵趕緊撿起槍,顫抖著問道。
此刻,頭頂的旋渦云層,終于也開始消散。
隨著旋渦蕩開,一片璀璨的星河,正從漩渦的中心,緩緩在漆黑的夜空之中鋪展開來。
但若是仔細去看,那星空雖然與之前相近,卻并不是之前的模樣。
張狂仰著頭,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頭頂旋渦消散的星空深處。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萬千星辰,腦海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寫滿草稿紙的星軌推演,那些無數個深夜里讓他抓狂的悖論……在這一秒,全部合轍了。
他曾無數次推演星體運行的軌跡。可每一次,他的計算結果,都與頭頂的天空有著偏差。
為了彌補這個偏差,他便假設時間被偷走了一部分。
后來從秦思洋那里知曉了消失的一年時,他以為這便是正解。
可當他計算研究后卻發現,加上那一年,他依舊無法將理論星軌與現實星空對接在一起。
但現在。
張狂顫抖著伸出手,在虛空中虛畫著坐標。
“獵戶座懸臂的角度……修正。”
“北極星的位移偏差……歸零。”
“天狼星的相對位置……吻合。”
嚴絲合縫。
眼前這片陌生的星空,竟然與他推演出來的理論星空完美重疊!
他喃喃自語: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數學是不會撒謊的。”
撒謊的,是這個世界。
張狂張開雙臂,擁抱著灑在身上的星光。
秦思洋第一時間沖出了房間,來到了視野開闊的高臺。
與此同時,第7區地下密室的眾人,也在得到了消息后,紛紛沖出地面。
安德那道黑色的身影,踩在廢墟之上,張望著星野。
可就在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時,忽然腳下隆隆作響,大地再次震顫。
“看那邊!起神山脈動了!”
有人指著安全區與西格瑪區的交界處的巨大山脈。
只見那座原本是兩片安全區地理分界線的起神山脈,此刻竟像是活過來的巨龍脊背一般緩緩拔高。
黑色的巖石崩裂又重組,最終化作一道高不可攀、廣袤無邊的山嶺,將有序的安全區與混亂的西格瑪區,徹底隔絕開來。
在西格瑪區的外側。
伴隨著“嘩啦啦”的聲響,大地裂開了一道深淵。
緊接著,一股渾濁狂暴的洪流奔涌而出。
洪流混雜著黃沙,滔滔不絕。
高達百米的浪頭在洪流中翻滾,星空的照耀下,反射出暗金色光澤。
主安全區的外側。
原本的荒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鋪天蓋地的浩渺煙波。
一條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滔滔大江,罩住了去路。
江水湍急,波濤洶涌,如同長龍蟄伏在地。
潮頭拍打在岸邊,飛濺的水光在星輝下如同暗雪,遮住了望向遠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