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蠱虞念問道：“什么是藥蠱？小九，你是說，九幽深淵里有人在用那些靈藥煉蠱？”
“對。”小九有些艱難道，“并且……我還確定了煉蠱之人的身份，竟是熟人……”
小九有些哽咽。
我和虞念下意識地對看一眼。
能讓小九這么在乎，并且還會蠱術的人……
虞念先我一步報出了一個名字：“巫靈？”
小九去藏區之前，在鳳族的種種經歷，我們后來都聽說了。
藏區一戰之后，小九也在藏區找了很久。
直到回來之后，她也仍然叮囑星辰他們再找找。
小九一直認為，當初巫靈是被諦釋他們弄去藏區了。
就連阿澄也是這樣認為的。
后來始終找不到，我們大家都默認巫靈是在那場戰斗中犧牲了。
畢竟那一場大戰最終到底波及到多少人，我們根本無法確定。
誰也沒有想到，巫靈竟早就不在藏區了。
小九沒有否認，虞念小聲嘀咕道：“怎么可能啊！巫靈那么清醒的一個人，怎么可能助紂為虐？除非她……她已經不受自己控制，她不是原本的那個她了！”
“我在看到巫靈的臉的第一時間，也不敢確定。”小九說道，“所以我在上空盤旋了好一會兒，最終才證實那就是巫靈，只是她仰面看向我的眼神，的確很怪異，她應該早就變成傀儡了吧？”
說話間，虞念已經將擺渡船劃回了忘川河邊。
我們仨坐在船艙里，心里說不出來的堵得慌。
虞念問道：“小九，如果真打起來，我們對上巫靈……要手下留情嗎？”
這是一個十分殘酷卻又很現實的問題。
小九沉默良久，說道：“巫靈可能用苦肉計，卻絕不會真的對我們的人痛下殺手。”
明白了。
我在小九的堅持下，還是回到了引魂燈中。
事實證明，如今的九幽，早已經不能與當初同日而語了。
我這個時候回到本體之中，大概率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心有不甘，我不能就這樣自投羅網，將九幽塞進別人的手里。
我得好好在引魂燈里養魂體，好好修煉。
只有保證自身強大，才能在真正不得不面對那一切的時候，保持鎮定。
回去的路上，我就聽到虞念問：“小九，閃閃不跟我一起回去嗎？你不怕那小家伙一沖動再單槍匹馬地去為那些人討公道？”
“她不會。”小九說道，“閃閃畢竟剛出生沒多久，她還沒有成長到能夠獨當一面的高度，她知道分寸。”
虞念嘆氣道：“沒想到事情越來越復雜了，王梵塵那邊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不知道他會作何感想？一會兒我得過去問問。”
小九問：“姐，你跟城隍爺兩人現在是什么情況？陰陽兩道上很多人都在傳，說城隍殿里很快就會有城隍奶奶了，這事兒保真嗎？”
“聽他們瞎胡說。”虞念臉頰騰地紅了，“王梵塵的確有這個想法，但被我拒絕了，我這擺渡人的身份還沒焐熱呢，做什么城隍奶奶？”
“哦，原來傳聞是真的。”小九油鹽不進道，“原來不是城隍爺不想，而是師姐你不肯點頭答應啊，也難怪你們那些愛情小故事滿天飛，城隍爺這是被你逼得沒招兒了。”
虞念一個眼刀子甩向小九，嗔道：“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情在這兒八卦？”
“姐，這是能急得來的事情嗎？”
虞念開車，小九伸手拍了拍引魂燈，示意我也跟著聽，我立刻豎起耳朵。
小九這才說道：“九幽這地兒，地理位置太過特殊，幽冥之境想要吞下鳳族，首先就得拿下九幽，所以這一場較量，是三方，任何一方的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引起一場軒然大波。
閃閃才剛出生沒多久，鳳族現在正處于發展的最脆弱時期，今天那二十來個鳳族成員的犧牲，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我們不能急。
我們不急，自然會有人比我們更著急。”
我仔細揣摩著小九話里面的意思。
虞念夸贊小九有大局觀，的確如此。
以我的眼界，我只能看到眼前這一小方天地，容易做錯事。
而小九的眼界，是能統觀全局，做到心中有數的。
虞念嘶了一聲：“咱們不急，急得就是幽冥之境想要吞并鳳族的人，以及……詹嬌娥？”
小九嗯了一聲：“百余年了，詹嬌娥的第九世再不突破，她真的就只能爛在那九幽深淵的泥土之中了，所以，無論有多少勢力在暗中幫助她，她都會是那個最急的人。
婉婉暫時有引魂燈保護，詹嬌娥想動婉婉這一縷魂魄，沒那么容易。
越是動不了，詹嬌娥就會越急。
人一旦到了窮途末路，就會急功近利，到時候她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誰都無法預料，或許是魚死網破，也或許是拉幫結派，咱們且等著看吧。”
虞念皺了皺眉，說道：“小九，你在下一盤棋，對嗎？”
小九唇角勾了勾，沒說話。
我心里跟貓爪似的難受，很想知道小九在下怎樣的一盤棋。
結果小九不說，虞念便也不問了。
很顯然，她倆心有靈犀，一點就通。
只有我云里霧里地還沒弄明白。
我就只能一邊打坐，一邊去理清脈絡。
很快，我便也明白過來，小九在下怎樣一盤棋。
她在等詹嬌娥跟幽冥之境合作。
對于幽冥之境來說，詹嬌娥是什么？
那是一把可以直接插入鳳族心臟的刀！
詹嬌娥在百余年前就已經在偷偷吸取忘川河里的陰煞之氣來壯大自己了，這么多年過去了，幽冥之境真的沒有發現？
不，并不是。
他們早就發現了，只是詹嬌娥的能力還沒有達到它們的預期。
而現在，時機即將成熟。
我偷偷觀察了一下小九，發現她十分從容。
這份從容是來自于自身能力的支撐。
她的從容告訴我：她不僅要鳳族，還要幽冥之境將曾經吞并掉的鳳族的領地還回來！
我也在想，如果這場領地之爭，最終是小九贏了，那便也是我贏了，不是嗎？
否則，在幽冥之境眼里，九幽又算個什么玩意兒？
我這個尚未成熟便丟了自己領地的九幽之主繼承人，在它的眼里，簡直就是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