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姚慧慧的話，我只是點了點頭，然后從一層的教室出來，我并沒有著急立刻上樓，而是和同伴們把整個一樓的六個教室全都檢查了一遍。
在我們檢查期間，那慢速而詭異的兒歌從頭唱到尾，每當一個結尾的時候，就是一群孩子“哈哈”的笑聲，只不過這里的笑聲不是純真，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陰森。
檢查完第六個房間之后，徐青就迫不及待地問我：“老大，該上樓了吧？”
我搖頭說：“再等等！”
此時不止徐青，就連姚慧慧、催命也有些沉不住氣了。
姚慧慧問我：“我們要等什么？”
我說：“你們沒發現嗎，這里的臟東西們故意讓我們聽到他們的聲音，可我們也只是僅僅聽到了聲音而已，我們的意識還是清醒的，我們沒有受到任何聽覺以外的任何影響?！?/p>
“他們一沒有給我們鬼遮眼，二沒有讓我們鬼打墻原地轉圈?！?/p>
徐青說：“他們是在嚇唬我們？”
我說：“也有這個可能，不過大概率不是嚇唬，畢竟他們是天師都無可奈何的臟東西，想必多多少少已經知道我們的實力了，他們大概率不會只是想嚇唬一下那么簡單?！?/p>
徐青又迷惑了。
我則是耐心對徐青說：“他們這首兒歌唱的雖然詭異，可卻沒有怨氣、戾氣在其中，雖然聲音聽的讓人直起雞皮疙瘩，可總體來說，他們是想表達一種善?！?/p>
“也就是說，這些臟東西在告訴我們，他們是善良的。”
徐青立刻道：“這么麻煩，他們直接下來告訴我們，他們是好的不就行了，何必這么麻煩？”
我說：“一方是道，一方是鬼，這本就是兩立的雙方，他們先前遇到的那些修道者可不會和他們講這些道理，多半是上來就是一通法術招呼過去。”
“所以，我們再等等，免得上樓驚擾了他們。”
“再者說了，這一樓還有很多的線索，我們還沒有弄明白呢！”
“比如，這里的陰氣為什么如此的強盛，單是樓上的那些臟東西恐怕到不了這種規模?！?/p>
“這里儼然已經是一個小黃泉的規模了，就算上面的臟東西，全都是鬼王級別的，這里的陰氣也不會如此之多?！?/p>
我說到這里的時候，廖瞎子也是側耳說：“的確如此，這里的陰氣濃厚程度，有點嚇人，若不是我還能真切地感覺到陽間的徒弟，我都覺得我們已經在黃泉之中了?！?/p>
說著話，我們又走回到了車子旁邊。
我抬手示意催命把背著的箱子放下。
催命也是照做，而后，我敲了敲箱子，小家伙們全都探出了腦袋，就連一向貪睡的小刺兒也是顯得格外的興奮。
我對小家伙吩咐道：“都出來活動一下吧，除了這棟教學樓的二樓，其它地方你們隨意活動，如果遇到了臟東西，給我躲的遠遠的，別沖撞它們了，懂了沒？”
小家伙們紛紛點頭，而后紛紛鉆出了隔斷，往學校的各個方向走了。
我的話，就抬頭往樓上傳出聲音的教室看去。
此時教室里嬉笑的聲音停下，換了一陣朗誦詩歌的聲音：“窗前明月光……”
那聲音依舊比我們平時朗讀的速度慢上一半。
廖瞎子側耳聽了聽那邊的聲音說：“十五個孩子，一個大人?！?/p>
我點頭，“嗯”了一聲。
一向沉默寡言的云霄也是忍不住對我說：“我可以在這里隨便走走嗎？”
我說：“隨意，只要不上二樓，不離開學校的范圍，你想探查什么地方都行?！?/p>
云霄“嗯”了一聲，便往那一排平房的方向去了。
廖瞎子此時就對催命說：“徒弟，你也跟我一起轉轉！”
催命趕緊跟上去。
廖瞎子是往這一排教學樓的后面去了，教學樓的后面還有一棟單獨的房子，雖然照片上沒有，但是后續一些補充資料上有提到過，那是學校的食堂。
徐青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表情說：“老大，我也去轉轉！”
我拽著徐青的后脖領子給她拽回來說：“你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啊，你老實待在我身邊?！?/p>
徐青“哦”了一聲，看了看姚慧慧。
姚慧慧就對徐青說：“別看我，這種場景我也不敢保證能保護好自己，更不敢帶你亂跑，咱倆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徐章的身邊，比較安全！”
徐青又開始埋怨：“老大，咱們就在這里干瞪眼啊！”
我一屁股坐在箱子上說：“沉得住氣?！?/p>
說罷，我就開始把玩我后背上的葫蘆。
徐青一臉無奈在我旁邊蹲了下去，雙手拖著下巴，一臉氣呼呼的模樣。
姚慧慧站在我身側，拿出手機，從手機里面翻找有用的資料，想要從已有的資料之中找到有沒有什么遺漏的。
再過兩天就是冬月的月中，所以天上的月亮雖然不太圓，可還是比較亮的，就在這個時候，樓上的讀書聲忽然停了下來，整個樓上轉而變得靜悄悄的。
忽然間，一震陰風吹過，操場上的雜草頓時“唦唦”作響。
再看二樓那間教室門口，忽然出現一個女人。
她穿著紅色的羽絨服，手里拿著一個書本，滿臉慘白，頭發在陰風之中稍顯的有些凌亂。
她站在欄桿的殘缺處，然后緊緊盯著我。
徐青一臉不服氣地要站起來說話。
我則是在她起身的瞬間，摁著她的肩膀又給她摁回到了地上。
徐青看了看我，見我一臉嚴肅，便坐在地上不吭聲了。
姚慧慧也是收起手機，站在我身側警戒了起來。
此時樓上的女人才開口發出幽幽人言：“寒月凄清照鬼庠，幽影聳立站殘墻?？胀グ到怯嘴`聚，冷風彌蒙咒韻長?！?/p>
她竟然讀了一首詩。
這首詩應該是她自創的，我自幼閱讀的書籍也不少，從未聽過有這么一首詩。
而這首詩很顯然是描述這座學校的，如果一一對應的話，第一句對照的就是站在欄桿缺口處的女人。
接下來一句是氛圍描寫，沒啥實際的意義，第三句的話寫的應該是躲在教室角落的那些孩子的鬼物，最后一句的話，就值得仔細推敲了。
冷風彌蒙，四個字還好說，后面的“咒韻長”三個字，就蹊蹺了。
要么是有人念咒的意思，要么就是這里被詛咒了。
念咒首先排除，我沒有聽到人和咒訣的聲響，如果是詛咒的話，倒是有可能的，這里的陰氣說不定也是因為那個詛咒而來。
可能夠營造出小黃泉一般的詛咒，那施咒之人，怕是不簡單啊。
腦子里閃過這些分析之后，我就看著作詩的女人說：“你是說，有人給你們下了詛咒嗎？”
女人點頭。
我腦子閃過一絲靈光說：“那詛咒不僅讓你們無法離開這個學校，還讓你們無法好好說話，要通過作詩或者唱歌的方式跟來這里的人交流？”
女人愣了一下，隨后對著我點頭。
姚慧慧有些驚訝問我：“你是怎么發現這個的？”
我說：“猜的，老爺子還在世的時候，我和他一起出過一個類似的案子，當然那個案子只有一個受害者，而且是活人，他就不能好好說話，只能通過吟唱詞牌和外面的交流，在外人眼里，他就是瘋子和神經病，可他不說話的時候，又和正常人沒有兩樣，他就是被人下了咒。”
“后來還是老爺子給那人解了的?！?/p>
“老爺子說，這種咒叫作雅咒，一般只有修道之中一些有書生氣的家伙才會用?！?/p>
“很顯然，我們面前的這些臟東西全都中了雅咒，不過把他們困在這里的，以及讓這里出現如此之多陰氣的咒術，肯定不是雅咒，而是另有其他?！?/p>
“我在這里已經待了很久，完全沒有感覺到人和咒術存在的痕跡，施咒者，怕是不簡單啊?！?/p>
聽到我這么說，姚慧慧也是嚴肅了起來。
徐青在旁邊問：“那人比老大還厲害嗎？”
我笑了笑說：“我在這里雖然有些困惑，可完全沒有壓迫感，那家伙肯定沒我強?！?/p>
說話的時候，我便從箱子上站起來，然后看著欄桿處站著的女人說：“你中了雅咒和你溝通有些麻煩，這樣，我先上樓，給你們把身上的雅咒解了，然后你再給講講這里的事兒，如果你同意就點點頭?！?/p>
樓上的女人點頭。
此時姚慧慧就問我：“對了，我很想知道，你和徐穆前輩出的那個任務之中，你們找到那個雅咒的施咒者了嗎？”
我說：“找到了，是一個死了很久的教書先生，我們處理的那個事主，在人家教書先生的墳頭撒了泡尿，這才成了那般模樣。”
回答了姚慧慧的問題，我便起身往樓上走了。
姚慧慧、徐青自然也是跟了上來。
上臺階的時候，一陣陣陰風順著樓梯灌了下來，姚慧慧還好，徐青這個虛體的小妖差點被吹走。
我趕緊伸手拽著她上樓。
來到二樓陰風便消失了，看來“咒眼”就在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