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也：“我掛了，你睡吧。”

趙允不敢哭出聲，壓著嗓子問：“什么叫只要你還在？”

輪到隋也淡定：“沒什么，我怕有時差，萬一接不到電話。”

趙允怕谷雨芝聽見，蒙在被子里問：“出什么事了，你現在是不是很危險？”

隋也風輕云淡：“沒有，你那邊才凌晨五點多吧？再睡一…”

趙允急了：“隋也！我沒跟你開玩笑！”

隋也安靜。

趙允忍不住眼淚索性不忍：“我不問你要做什么，你就告訴我你現在是不是隨時都會有危險？”

隋也不答反問：“你喜歡周鎮嗎？”

趙允這么好的脾氣和耐性，這一瞬她想提刀殺了隋也。

隔著上萬公里，殺肯定是殺不了了，趙允想罵他，可話未出口，人先崩了，她躲在被子里失聲抽泣。

隋也心如刀絞又鞭長莫及，心疼地音調都顫了，“果兒，別哭。”

趙允不知道怎么大哭，連續的低聲哽咽已是難過到極處。

隋也著急：“你不哭行嗎，我求求你，我要死了?！?/p>

要不是怕谷雨芝傷心，趙允真都不想活了，她不知道費那么大的勁兒從山里走出來，拼了命地去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有什么意義？

山里的人說外面有多好多好，其實沒幾個人見過，大抵是騙人的。

賀崢說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好，其實他是騙人的。

隋也剛開始說喜歡她是騙人的，現在他說沒事也是騙人的。

如果山外的世界就是謊言，那還不如一輩子待在山里，稀里糊涂地被騙跟清清醒醒地被騙，趙允一時間不知道哪個更可憐。

隋也恨不能隔著手機把手伸到趙允面前，“我跟你說，我什么都告訴你，你不哭行不行？”

趙允努力憋住，一口氣卡在胸腔，不上不下，不聲不響。

隋也聲音又柔又急：“也不要硬憋，你喘口氣，出點聲?！?/p>

趙允不是不想出聲，是憋狠了，不知道怎么出聲。

兩人一個勸一個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跨洋接產。

半晌，趙允終于倒騰過這口氣，聲音一抽一抽。

隋也的命就像上了不要錢的過山車，一會有一會無。

趙允：“你說?！?/p>

隋也從他出門再也沒回來那天說起，包括這半年里的所有，趙允聽完眼淚都沒了，只剩害怕。

她問：“那你現在怎么辦？”

隋也：“你喜歡周鎮嗎？”

不等趙允發脾氣，隋也自顧道：“你喜歡他，我有‘你喜歡他’的辦法，你不喜歡他，我有必須去找你的辦法?！?/p>

趙允嘴唇緊抿，隋也就是赤裸裸地威脅她。

隋也不敢告訴趙允，剛剛‘對她最大的疼愛是手放開’的那段，不是他的真情實感，是他哭天搶地，撒潑打滾，軟磨硬泡，使勁渾身解數后的背水一戰。

他真沒招兒了。

隋也沒那么大度，他不會祝福趙允跟除他之外的任何人！是任何人！

但他賭她會心軟，賭她可憐他，是他還能跟她有交集，還能纏著她的唯一出路。

果然，趙允就是擔心他，放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