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他接完電話，站那愣好一會，健碩的背影愣是透出一股蕭瑟感。
小玉走過去，問，“二哥，你不去見見虎妞嗎？”
二毛如夢初醒，“去，爸媽和大哥那……”
溫寧和嚴剛帶著大毛跟黃冬陽，去喝嚴剛老戰(zhàn)友兒子結婚的喜酒，還沒回來。
“我跟他們說就是，你去吧。”小玉拍拍他肩膀，嗓音溫柔。
“辛苦你啦二哥。”
二毛輕搖頭，保家衛(wèi)國他從不覺辛苦，這是他從小的夢想，他只恨在有限的生涯里，做得不夠多，可……
時至今日，他突然明白了他小時候，為什么爸爸每次離家，都要在門口站一會。
心有牽掛。
賈淑芬還在廚房哼著歌忙忙碌碌，因蒼老而變得瘦小些的身型透著愉悅。
二毛勾起唇角，語氣照常的討打。
“奶！我要去執(zhí)行任務啦！你記得給你的好大兒做點他愛吃的菜，他不容易咧！”
賈淑芬一愣，想打人都沒時間找棍子，她趕緊道。
“這么急？我給你裝香腸，你拿去和同事分？”
二毛搖頭，“算了奶，我下次回來拿吧，這次不回連隊。”
“噢噢行，那你要保護好自己，別沖動別莽撞啊！”
“嗯！”
賈淑芬和小玉站在屋檐下，一起目送二毛上一輛越野車。
不遠處，賈亭西信步走過來，瞧見這一幕，心有不祥預感。
他加快步伐，問。
“外婆，小玉，二毛呢？”
小玉側身，“剛走。”
賈亭西心咯噔一跳，“這么急，那他和方知也說了嗎？他們倆感情進展如何了？我不會還要去幫他追方知也吧？
那不行！我遇到倒霉事的概率太大了！我現(xiàn)在都不敢跟女性一起坐公交車！看誰都像罪犯！也不敢在網(wǎng)上多說一句冒昧的話！”
遇見那么倒霉的事，誰還沒點后遺癥呢！
賈亭西的后遺癥就是這幾樣。
一著急，全給禿嚕出來了。
他怕自己擔當大任，但又怕兄弟直接走人，方知也那邊完蛋。
短短的瞬間，賈亭西腦子里閃過眾多想象。
還好。
小玉出聲，“亭西哥你別多想了，二哥走這么急就是要去找方姐姐一趟，咱哪會干讓你幫他去追方姐姐的事啊，膈應，你寫小說的也太能聯(lián)想了。”
賈亭西尬笑。
古代還有代兄接親，成親的呢？他這是正常思維。
賈淑芬搖頭，“有那瞎想的功夫你趕緊出去相親找個對象吧，不對，蛋妹不來網(wǎng)吧了，你還得給網(wǎng)吧找個員工！”
“哦……”
另一邊。
二毛給方知也打電話時，方知也正把自己所有的衣服攤在床上，摸著下巴，自顧自的念叨。
“……早上日出得多冷啊，穿什么呢，這件太厚，跟個熊樣，這件太黑，不顯白，這個……太薄了，不保暖，呃，就穿這個！褲子褲子……”
她手機響起來。
“你好。”
電話那端，二毛嗓音低沉，“方知也，我在你家樓下，但不知道你住幾樓，我只有十分鐘時間，你能下來一趟嗎？”
兩分鐘后。
穿著睡衣套大棉襖的方知也，一口氣下四層樓，氣喘吁吁地站在二毛面前。
她雙眸迫不及待，“什么叫只有十分鐘時間？你咋了？”
二毛深邃的眼里盡是無奈和歉意，“我現(xiàn)在是在役軍人，所以。”
方知也扶著胸口，松口氣，“這樣啊，我還以為你預知到自己十分鐘后要嗝屁了，嚇死我了。”
二毛：“……我從小就是個禍害。”
“嗯？”
“禍害遺千年，”二毛還有心思開個玩笑，“所以我沒那么短命。”
四目相對，兩人都沒忍住笑出聲。
時間緊急，二毛首先開口。
“方知也，你能不能跟我一樣，學會道別，而不是沒有消息，說走就走。”
方知也一怔，知道二毛還在意高考后的事，她解釋。
“我高考失利后很挫敗，我爸媽怕我想不開，要跟你結婚，所以才火速把我送走，他們沒有給我道別的機會，當時也沒有電話和網(wǎng)絡什么的……對不起。”
當年她兩次和二毛告白，第一次在校門口，讓二毛丟臉。
第二次追到家門口，二毛拉著她私下談。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其實他們言辭里說好考上大學就在一起。
后來被舉報，老師請家長，兩人更堅定要在大學談戀愛的想法，誰知道方知也考差了，一切就不可控。
說到底，還是當年不成熟，隨口說考不好還不如嫁人的話被爸媽聽見了，信以為真，慌了。
方知也的解釋令二毛勾起唇角。
“我想聽的不是對不起，我原諒你當年的不告而別，方知也，你能不能等我回來？這期間不要跟別人看日出，等我回來一起看。”
看日出的隱藏含義是談戀愛。
方知也笑意吟吟的應下，“好啊，嚴川，我等你。”
時間快到了，接他的同事已經(jīng)在按喇叭催促，二毛猶豫兩秒，卻被方知也主動伸手抱住。
二毛身體瞬間僵硬。
他微低頭，聞著她頭發(fā)淡淡的香味，感受兩顆心的靠近，聽見她低聲的、不舍的話語。
“嚴川，你要好好的，不能受傷，特別是腹肌，我摸著硌手。”
……
直到坐在遠去的車上，二毛都還在無語。
虎妞去國外深造七年，變得越來越虎了。
他望著風景飛逝的窗外，眼神有些飄忽，記憶回到七年前。
最開始，方知也就是他一個很普通的同班女同學，偶爾吵了點，鬧了點。
什么時候開始不一樣的？
好像是慣常的調座位后，方知也坐他前面，有一次她抓耳撓腮的做數(shù)學題，突然轉身問他怎么做。
很簡單一道題，剛巧，賈亭西給二毛講過，二毛隨口兩句就說了。
然后，方知也就用一雙晶亮的雙眼，崇拜地看著他。
“哇，嚴川，你好厲害啊！”
二毛愣了。
從此以后，方知也從普通女同學就變成——有眼光的女同學。
二毛無意中聽見她在她的好朋友面前吹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