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淑芬?guī)зv妹看腿三次了，三次得到的都是同一個答案：太遲了。
走出醫(yī)院時，她看看懷里好似懂，也好似不懂的賤妹，幽幽嘆口長氣。
賤妹嘴里含糊，“奶……”
她小手往上摸摸賈淑芬滿是皺紋的老臉，像是在安慰她。
賈淑芬覺得自己的心酸得跟陳年老酸菜一樣，她摟緊孫女。
“走，奶給你買大包子吃，豬肉餡的。”
另一邊。
小玉也在啃大包子。
溫寧有事下車間，不方便帶小玉，就將她交給梁雪。
梁雪要盯貨，就去食堂拿個大包子，塞給小玉，讓她坐在小板凳上，慢慢吃。
小小一個人兒，如同大包子一樣，白白嫩嫩，卻吃著比臉還圓的大包子，格外可愛。
路過的人知曉是溫設計師的小閨女，都會上前逗一逗，還會塞大白兔奶糖、水果糖到她懷里。
小玉收獲頗豐的滿足啃食。
沒一會，外面開來一輛熟悉的黑色桑塔納，正是梁雪那追求對象——葉楓的車。
他大步流星的下車，關上車門，就沖拿著單子點貨的梁雪走去。
半路，卻被兩只小手抱住腿。
“呀呀！”
葉楓低頭看，瞧見個軟萌可愛的小女孩，舉著手里的大白兔，大眼睛瞅著他。
葉楓眼前一亮，接過糖，蹲下身，“給我的？我的天，你真漂亮，謝謝你。”
小玉歪歪腦袋，搖搖頭。
葉楓哪看得懂她的意思，正不解呢，梁雪走過來，沒懷好氣道。
“她不是給你的，她是看你面生，想誆騙你給她打開糖紙，讓她吃糖。”
被說破了，小玉機靈的將葉楓手里大白兔搶回去，噠噠噠的跑向梁雪。
葉楓站起身，訕訕道，“你真懂她。”
梁雪好笑，“當然，我可是她……”
“麻麻！”小玉抱住梁雪小腿，清脆的喊，“麻麻，糖糖，七七。”
梁雪彎腰摟起她，語氣堅定地拒絕，“不吃，吃了爛牙齒，爛牙齒知道嗎？有蟲蟲，到時候大家都要笑你……”
小玉顯然沒聽懂，撅著小嘴巴，挺傷心。
同時傷心的還有葉楓。
他大受打擊，不敢置信，“她，是你孩子？”
梁雪一愣，看看懷里的小玉，又聽見葉楓的問話。
“這就是我追你，你死活不接受我的原因嗎？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為什么留個孩子給你？”
梁雪：“……”你腦補得還挺全面的。
她猶豫是否要解釋，又在想，要不要趁這個機會，擺脫葉楓？
梁雪的糾結和遲疑，被葉楓以為是他說對了。
他情緒復雜，張了張嘴，又無奈閉上。
“我，我，我先回去。”葉楓說出這句話，轉身離開。
梁雪下意識往前邁兩步，卻被人喊住，“梁助理，貨單對嗎？”
只是短暫一會，葉楓已經拉開車門，坐進去，將車開走。
“嗚嗚……”懷里小玉還在快樂著模仿桑塔納啟動的聲音。
梁雪露出一個苦笑，將小玉放在小板凳上，扭身回去，處理公事。
“來了，我看看。”
等溫寧忙完，先發(fā)現梁雪情緒不太對。
梁雪不肯說，小玉說不明白，只會咕噥自己剛學會的新發(fā)音，“嗚嗚……”
溫寧：？
碰到很多狗狗哭嗎嗚嗚嗚的。
等她回到家，又發(fā)現賈淑芬興致不高。
她倒是不瞞著，“醫(yī)生說賤妹的腿治不好，哎，我瞅著怪可憐的。”
這個，溫寧也沒辦法，已成定局的事，她也不是醫(yī)生。
不過賈淑芬并不想就此放棄，接下來一段時間，她頻繁給賤妹找偏方，按摩，針灸，吃藥，抹酒。
讓她停下的，是劉金蘭知曉這事后，心中如臨大敵。
賤妹的腿真讓婆婆治好了怎么行？
賤妹得永遠瘸著腿，以后長大才能丟溫寧和嚴剛的臉啊！
劉金蘭面上找了個好聽的借口。
“媽，我最近擺攤沒那么忙，元寶也去上學，我能帶賤妹，我就帶回去了，你輕松一點，好好帶小玉哈。”
她馬不停蹄的想將賤妹帶走。
賤妹是小，但不是傻，她什么都明白，知道跟著劉金蘭會過不好，因此嗷嗷哭，淚眼汪汪的望著賈淑芬和溫寧。
賈淑芬心急，“我可以一帶二，你忙你的去，別折騰孩子。”
劉金蘭心中警惕，語氣更堅定。
“不行，她在你們這得被你們慣壞，她就一條賤命，我得讓她認清自己，走了。”
她走得義無反顧，賈淑芬沒追上，直拍大腿。
“氣死我了，這個劉金蘭，就知道說賤妹命賤，是，賤妹就是命太賤，才投胎成她閨女！不行，我得去給嚴輝打個電話，讓他管管他的黑心媳婦兒！”
賈淑芬又急匆匆出去。
溫寧摟著被嚇到的小玉，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恍惚。
打給嚴輝根本沒用啊。
劉金蘭每次對賤妹越差，溫寧就在想劉金蘭到底有多恨她。
也在想，劉金蘭知道真相，會有多么后悔。
溫寧扯唇，露出冷笑，她抱起小玉，“走，我們去接哥哥們放學。”
大毛二毛考完試了，大毛一如既往地淡定，二毛則是出乎意料的信心滿滿。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媽媽，我這次考得賊好，會做的我全做了，不會做的我全背下來了。”
溫寧皺眉，“從哪里背的？你跑去辦公室偷看試卷了？”
二毛否認，“沒有！”
他大聲說出秘密，“媽媽，大哥猜題，做一套試卷，然后花三塊錢才能抄試卷和答案，他是我親哥哎，他竟然也收我三塊！”
箭頭一下指向大毛。
大毛毫無準備，他瞪二毛一眼，語氣平淡的威脅，“大漏勺，以后再也不賣給你。”
二毛吐吐舌頭，覺得沒啥。
大哥要賣給其他同學，他可以花一塊錢，從其他同學那抄一份。
不過，他也不想想，事情捅到溫寧這，就注定干不成了。
在溫寧的注視下，大毛選擇用大問題轉移注意力。
他極力真誠道，“媽媽，我想跳到四年級去念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