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欣心下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葉女士多心了，我們第一次見面，談不上喜歡不喜歡。”
葉菀菀卻像是沒聽見她的否認，只是微微歪著頭，仔細地端詳著她的臉，從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
她的目光專注得讓沈書欣感到一些不適。
其實，葉菀菀的眼神并不銳利，卻帶著一種沉靜的審視，仿佛能穿透表象，看清她心底最細微的波動。
“沈小姐似乎不太會撒謊。”葉菀菀說著。
沈書欣沒有回避，坦然回望，語氣依舊平和。
“我們只是陌生人，談不上喜惡。只是您和我公公的關系，讓我不得不多想。”
葉菀菀聞言，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像是覺得她的話有些幼稚。
她又靠回沙發(fā)里，姿態(tài)疏離，帶著一種經歷過世事的倦怠。
“你想多了，沈小姐。”她聲音輕緩，卻帶著明確的逐客意味，“我和你公公只是很多年沒見的老朋友，敘敘舊而已。我的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更不需要你來操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沈書欣隆起的腹部，語氣更淡了幾分。
“仔細想想，我們之間不會有什么交集，你也不必再來了。我這里什么都不缺，更不需要一個孕婦來照顧。回去吧。”
話說得直接，甚至有些不留情面。
沈書欣站起身，沒有立刻離開。
“葉女士。”她看著對方，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您這次回來，究竟是為了什么？”
葉菀菀似乎沒料到她會這么問，愣了一下。
隨即，她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這好像，也不需要向你解釋吧？”她抬眼看沈書欣，眼神里沒了之前的溫和，只剩下清晰的界限感，“我的行程，還不需要向傅家的兒媳婦報備。”
沈書欣抿了抿唇，她看不出葉菀菀的目的，只是開口說著：“既然這樣，不打擾您休息了。”
轉身離開時，她能感覺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跟著她，直到門輕輕合上，才徹底隔絕。
坐進車里，沈書欣靠在椅背上，輕輕吐出一口氣。
葉菀菀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正在緩緩蕩開。
這個女人看似淡然，實則戒備心極重，和傅長天的關系也絕不像她輕描淡寫的那般簡單。
只不過，葉菀菀藏得很深。
想要挖出來，還要等傅長天回來才行。
沈書欣奇怪的是，葉菀菀都回到國內了，葉銘澤難道還不知道嗎？
回到傅家老宅，剛走進客廳，就看見傅老爺子正坐在沙發(fā)上喝茶看報。
聽見動靜，他抬起眼，目光從老花鏡上方看過來，帶著慣有的精明。
“回來了？一下午沒見人影，去哪兒逛了？”
沈書欣腳步微頓，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隨便走了走，透透氣。”
傅老爺子放下報紙，端起茶杯吹了吹，狀似隨意地說道：“哦？我剛接到個老朋友的電話，說在翠湖苑那邊好像看見你了。那地方環(huán)境是不錯，安靜。”
翠湖苑，正是葉菀菀住的那個小區(qū)。
沈書欣心里微微一緊，面上卻不顯，順著他的話接道：“是呀，有個朋友剛好住那邊，順路過去坐了坐。”
傅老爺子聞言，抬起眼皮，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沉默地喝了兩口茶，才緩緩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無奈和悵然。
“朋友？”他低聲重復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你們這些孩子啊，現在瞞著我的事是越來越多了。一個個的，都當我老糊涂了。”
沈書欣走到他身邊坐下，挽住他的胳膊，聲音放軟：“爺爺，您想多了，真的只是個普通朋友。”
傅老爺子拍拍她的手背，沒再追問，只是又嘆了口氣。
“行了，你們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要你們都好好的就行。”
話是這么說，但沈書欣能感覺到老人心里的那點失落和疑慮。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卻也無法將葉菀菀的事和盤托出。
眼下一切都還是迷霧，貿然開口，只會讓爺爺更擔心。
更何況，這件事情不該由她這個孫媳婦來說。
晚飯后，傅程宴打來電話，說公司臨時有事要處理，會晚些回來。
沈書欣看著窗外漸濃的夜色，心里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她讓保鏢備車，去了傅氏集團。
頂層總裁辦公室外的秘書區(qū)還亮著燈，特助見到她，立刻起身：“沈小姐，您怎么來了？傅總還在開會。”
“沒關系，我進去等他。”沈書欣微微一笑，推開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暗柔和。
她沒開大燈，安靜地坐在沙發(fā)上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推開，傅程宴帶著一身微涼的夜氣走進來。
見到她，他明顯愣了一下，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這么晚怎么來了？”他幾步走近，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眉頭微蹙，“手這么涼，等了很久？”
他的掌心溫暖干燥，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帶來一陣暖意。
“沒有，剛來一會兒。”沈書欣看著他眼中的紅血絲，有些心疼，“怎么還加班啊。”
明明，該解決的事情都解決完了。
“嗯，小事，沒什么的。”傅程宴不想多談公事，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吃飯了嗎？我讓助理送點吃的上來？”
“吃過了。”沈書欣搖搖頭，靠進他懷里，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氣息，心里才覺得踏實了些。
傅程宴順勢將她攬住，下巴輕蹭她的發(fā)頂，低聲問：“是不是在家悶了？等我忙過這陣，陪你去散心。”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
這時，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女助理端著點心進來。
見到相擁的兩人，她立刻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將東西放在茶幾上，飛快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傅程宴像是沒有察覺下屬的尷尬，自然的掰開點心，小心喂著沈書欣，把她當成個孩子似的。
“書欣，聽保鏢說你今天去了翠湖苑，見的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