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快速將錄音聽完。
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程依依用炫耀的語氣說：“其實我本來不想當護士的啦，我以前也是做互聯網這塊的。”
“但是我的家人都很疼愛我，他們覺得在醫院工作穩定，就花了三十萬給我在公立醫院買到了一個護士崗位。”
“叫健民縣人民醫院，雖然是個縣醫院，但楓浦交通發達，我平時上班也方便，坐地鐵坐到最后一站就行。”
她是想炫耀自己被全家寵愛，炫耀自己家境可以掏出三十萬。
殊不知已經暴露了犯罪事實。
這個健民縣醫院，屬于二甲公立醫院，事業單位，拿國家的錢。
楚瑤以前調查過別的“花錢購買事業編”的新聞。
有中介稱“花十萬給你搞到鐵路編制”。
結果那種是收了錢就跑的，純詐騙的。
程依依這波是被騙了，還是搞到真的了？
要是被騙了，程家又損失三十萬。
要是搞到真的了……那就大案要案了。
公立醫院的護衛崗位，其實有非常嚴格的招聘流程的。
要資格審查、筆試、面試……
結果程依依這種人，居然能花錢進去。
這醫院可不是太刑了？
而且縣城醫院，花三十萬進，這什么時候能回本？
縣醫院護士的薪水不可能很高的，除非有什么額外的收入，才能引誘別人花這么多錢進……
楚瑤打算去程家一趟，各方面試探試探。
她轉臉對秦嘉淮說：“過期的藥我會換，復診還是等我忙完，我先走了，你送他回家。”
說完回頭跟盛榮說了聲“再見”，完了就拉開車門下車了。
秦嘉淮欲言又止。
還是由她去吧。
其實她忙起來，他反而不擔心。
她就是閑下來的時候最會胡思亂想，整夜失眠。
盛榮還隔著車窗跟她揮手：“瑤瑤再見，下次約。”
當然，他說這話時，也感受到了秦嘉淮方向投射來的不善的壓迫感。
他絲毫不慌，從后排換到副駕座上，系上安全帶。
秦嘉淮想到楚瑤交代送盛榮回家，就忍著沒攆他下去，導航去他家。
車在馬路上平穩地行駛。
盛榮沒話找話：“秦嘉淮，你覺得朋友之間分享欲重要嗎？”
秦嘉淮應道：“怎么。”
他以為，盛榮是想讓他分享什么秘密。
沒想到他下一秒卻問：“你能把你老婆分享給我嗎？咱們這么好的朋友。”
秦嘉淮淡淡笑了聲，也不惱：“你待會兒再問。”
盛榮：“為什么？”
秦嘉淮：“因為我現在在開車，騰不出手扇你的嗶臉。”
盛榮沉默。
過了會兒，他忽然又說：“哎不對，我剛才用錯稱呼了，她又不是你老婆了。你吃什么沒名沒分的醋？”
秦嘉淮隨口回道：“我和她什么名分你不配知道。”
盛榮笑了聲：“不就是監護人嗎？但我覺得這個名分比起夫妻，更像是父女……對不對，嗯？未來岳父？”
“……”秦嘉淮眉梢微擰。
楚瑤怎么回事。
怎么什么都跟他說？
但他表現得很平靜，目視前方，話語一如既往不帶什么起伏：“你知道為什么你一再挑釁我，我還是對你這么寬容嗎？”
盛榮：“為什么？”
秦嘉淮：“因為虎毒不食子。我對你永遠寬容。”
“你這話就挺不寬容了！”
……兩個人就這么對轟了一路。
最后意猶未盡地各回各家了。
-
楚瑤現在已經來到了程家。
剛才她已經打過電話問過宋慧萍了，這個時候就她一個人在家。
正好方便她過來打探。
她按響門鈴，很快，門開了。
“媽。”楚瑤走進去，遞上手中的水果，“給你買的榴蓮。”
楚瑤記得她以前愛吃的。
幾年前的某一天，宋慧萍還給她打過電話。
在電話里跟她哭：“瑤瑤，我現在過得真的不容易，我只是從超市買了一牙掰開的榴蓮，三十多塊錢，被我公公婆婆罵了半天，說我過富太太生活……”
所以楚瑤畢業后，偶爾會趁著程家人不在的時候，給她買一整個榴蓮過來。
宋慧萍笑著接了過去，招呼她：“坐，晚上就在這里吃吧。”
楚瑤：“不了，我就是工作路過這邊，順道來看看你……對了，依依怎么不在？現在她不在家搞直播了嗎？”
宋慧萍思想還是比較簡單的，沒懷疑她有別的意圖。
她一邊開榴蓮，一邊回道：“她現在不干這個了，家里花了三十萬，給她在一家醫院疏通了一下，搞了個檢查室的護士崗位。”
楚瑤眼神微動：“你上次不是說，你們賺的錢將將巴巴夠給程依依還賭債嗎？哪里來的三十萬給她買護士崗？”
宋慧萍一僵，有些心虛，一時間沒說話。
楚瑤意識到了，話語帶著些試探：“你是不是把我爸娶你時給你的金首飾都賣了？”
爸媽結婚結得早，當時金價不到兩百塊錢一克，現在金價都漲到八百多了，估計能賣到三十萬。
除了這個，程家沒別的正規渠道來錢了。
楚瑤見她不說話，有些急，追著問：“你是不是把我爸給你定做的首飾，全給賣了？”
宋慧萍只好說：“那是我的個人財產，我賣了給女兒謀個事業，這不很正常？”
楚瑤的心難受的厲害：“那一套首飾，是爸爸當年省吃儉用、親手畫的設計圖為你定做的。”
“你當初和程家人一起來楓浦定居，問我借錢買房的時候，你說你再困難，都舍不得賣我爸給你做的那套首飾，我才借錢給你們的。”
“怎么現在給程依依找個護士的工作就舍得了？”
“再說那是我爸給你的，你怎么能拿去給別的男人的女兒花？你從來都沒想過我困難的時候，花在我身上嗎？”
宋慧萍越發心虛。
其實之前找楚瑤借不到錢，又著急給程依依還賭債的時候，她就已經把那套首飾賣了。
這一次給程依依買工作崗位的錢，還是程家人東拼西湊來的。
不過她不后悔這么做。
她語重心長地說：“依依這孩子被我們寵壞了，我們大人不給她籌謀，她就活不下去了。不像你啊，你從小就獨立，不需要大人為你做什么。”
好一個不需要……
如果有長輩可以依靠，誰愿意從小就獨立？
楚瑤緊咬牙關，提醒自己再難受也不要感情用事。
還有很多事，沒試探出來。
她抿了抿唇，許久，壓下情緒，繼續問：“媽，公立醫院招聘護士很嚴格的，我不是瞧不起依依，但她都沒正式去醫院實習過吧，怎么可能考得上？你們不會被騙了吧？”
宋慧萍見她沒有追問金首飾的事，也松了口氣，什么都老實招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以為現在公務員、事業單位考試都很公平嗎？這個是有方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