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就知道，他現在對她這個態度，果然是因為她當初親口說拋下他去過更好的人生，把他氣到了。
是該生氣啊，宋慧萍去找她的那個晚上，她說得多堅定？
她說要和秦嘉淮一起上大學，兩個人一起完成他們的心愿。
就算她有苦衷，她也從來沒和他說過。
在他的視角下，就是她背叛兩個人的約定，直接走人。
換她被這么對待，也會生氣。
她挑了重點跟他解釋：“當年是欒家人強行把我和奶奶帶過來的，因為我媽跟欒崢嶸再婚了，他怕我和奶奶成為政敵調查他的把柄?！?/p>
“我當初什么都在他們的監視下，我怕他們對付奶奶，也怕牽連你，所以我才會跟你說那些話?！?/p>
楚瑤說完了，等著他的反應。
秦嘉淮依舊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低頭看了看手表：“你還有七分鐘?！?/p>
楚瑤下意識攥緊裙擺，聲音有些急：“重點就是這些，更深的原因七分鐘說不完?！?/p>
秦嘉淮的視線，在她身上定格許久。
其實楚瑤到了榕嶼后，也不是立馬跟他斷了聯系的。
2016年上半年，她還會跟他報平安，還會讓他再等等，要他堅持，他們倆一定會實現當時的約定。
可在2016年高考結束后，他填志愿之前，滿懷期待地問她還記不記得他們的約定。
換來的就是一句“我們以后不要再聯系了”。
再度開口，秦嘉淮的聲線似乎帶著些冷意：“我等了九年，你就讓我聽這些？”
楚瑤坐直：“那你想聽什么？你直接問我，我都告訴你?！?/p>
秦嘉淮想聽得很簡單。
對視許久，他很認真地問：“楚瑤，17歲那年，你是不是喜歡我？”
楚瑤愣住。
他還以為他要問當年離開更深的隱情，或者質問她這些年怎么沒想到主動和他聯系……沒想到就問這個？
她回過神，這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她點點頭：“嗯?！?/p>
當時她倆那情況，只是礙于年紀小不敢說，但其實就是很明確的喜歡。
秦嘉淮聽到這個答案，眸光卻沉了幾分。
她只是“嗯”，好敷衍，都沒有鄭重地說喜歡他。
聽起來就好像她騙他帶她走。
而且嘴上說喜歡，當年卻連話都沒有說清楚就跑了。
一句不要聯系，給他帶來九年輾轉難眠的夜。
他眼尾慢慢泛紅，冷聲道：“楚瑤，我不可能這么輕易地原諒你。”
“……”好吧，那不說了。
等你想起來再說！
你這個老年機！
每次更新加載都那么慢！
既然談不攏，楚瑤就不談了，站起身打算走。
剛邁出一步，秦嘉淮長腿一抬，擋住她：“回去。我說了十分鐘。十分鐘沒到不許走?！?/p>
楚瑤回去坐下，低頭沉默。
氣氛很沉。
秦嘉淮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把她從頭到腳來來回回看了很多遍。
她成熟了很多，也清瘦了很多，鎖骨很明顯，西裝裙的腰線收得很緊，更顯得她的腰不盈一握。
這些年沒有好好吃飯嗎？
他的目光又掃過她的無名指，沒有戒指，也沒有戒痕，她應該還單身吧。
楚瑤忽然站起身：“十分鐘到了，我走了。”
秦嘉淮也猛地回神。
怎么可能？時間過得這么快？
低頭一看表，還真是。
他在想還有什么理由能再留她一會兒，楚瑤的手機忽然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奶奶打來的，楚瑤立馬接起來。
“奶奶，我今天走不了了，你別擔心，不是因為他們抓到我，是因為臺風天很多航班都取消了，我現在就回去……”
秦嘉淮看著她，不知道她是突然聽見了什么壞消息，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一邊往外走，一邊問：“我的訂婚宴？什么時候辦？明晚？”
秦嘉淮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她的訂婚宴。
看來這一趟來得還真是巧了。
還能參加老同學的訂婚宴。
秦嘉淮拿出手機，打算調班，在這邊多逗留一段時間。
之前一直在飛機上，下了飛機沒想起來立即關閉飛行模式。
現在才關，很多消息都一股腦跳了出來，加載了半天。
忽然，他雙眼微微睜大。
楚瑤的賬號，一直在置頂的位置，但已經九年沒出現過新消息了。
可就在兩個小時前，她向他求救，要他帶她走。
秦嘉淮真是不知該怎么說。
她求人就這個態度？
十分鐘沒答應，扭頭就走。
-
楚瑤一路回到別墅。
大廳里，欒競癱在沙發上抽煙。
欒汶也過來了，正在和鄭愛緣聊天。
奶奶和宋慧萍都沒在場。
“給楚瑤辦這個訂婚宴，就是為了有個由頭，約這邊一些條件合適的女孩過來給欒競挑。欒競年紀也到了，該成家了?！?/p>
“我馬上就要趕回楓浦開會。到時候這宴會就麻煩鄭姨你操心，你也知道，宋姨什么都不懂，就只會在家做飯?！?/p>
鄭愛緣對欒汶的夸贊非常受用。
正好她看見楚瑤進來了，得意揚揚地看了她一眼，光明正大地就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你媽就算是崢嶸法律上的妻子又怎么樣？欒家大事小事還不是要靠我？你媽這種廢物什么都不懂！”
楚瑤真的覺得她好搞笑：“人家說點好話騙你干活呢！你都離婚了還給欒家當牛做馬，我媽好歹是個嬌妻，能花到男人的錢。你就是個嬌牛馬，還是不拿工資純倒貼的那種?！?/p>
“哈哈哈嬌牛馬……”欒競在旁邊笑得發抖。
他一直不找楚瑤麻煩，也不讓別人動她，還真不是因為被楚瑤開車撞過。
就是因為她罵人太好玩了，叫他在這邊都沒那么無聊了。
鄭愛緣臉色一沉：“我告訴你，你的訂婚宴現在把在我手上！你最好跟我說話客氣點！”
楚瑤客氣不了：“我又沒說錯，什么吃力不討好的活，夸你幾句，你屁顛屁顛就上。你也不想想，我是你情敵的女兒，你把我訂婚宴辦好，我不會感激你。你辦不好，欒家人怪你。你還在這里傻樂?！?/p>
欒汶冷冷掃了楚瑤一眼，暗含警告。
又過去給鄭愛緣順順氣，哄她繼續當牛馬：“鄭姨，別被一個小丫頭給牽著鼻子走，明天的重點是給欒競相親。當然她的訂婚宴也要好好辦，不能給欒家丟人?！?/p>
鄭愛緣稍稍消氣了，點點頭：“放心，我跟那種只會當家庭主婦的女人可不一樣！”
楚瑤眼神在兩個人身上看了一圈：“對了，我還不知道我跟誰訂婚呢？有沒有人能告訴我，我未婚夫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