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醫生，你的樣貌怎么樣，不是我該關心的，你在我眼里，只是一個病人。”
“你有病，我治療，就這么簡單。”
身體被畸形的手像手辦一樣抓住，紀言面色低沉，語氣卻平靜。
詭異病人早已聽膩了這套敷衍的說辭，譏諷地道：“每個醫生都是這套說辭，真把你們變成我這副模樣，你們比誰都崩潰。”
“我確實有病，身體每個角落都是病。”
“那請問醫生，你能把我變回最初那副皮膚細嫩，身材纖細的皮囊嗎？”
“你不能，都是一群紙上談兵，只會說大話的庸醫！”
詭異女病人拖動著肉山的身體，整張因為藥物反應而在一點點溶化的臉，懟在紀言身前，惡意濃烈。
可誰知，紀言點了點頭：“可以。”
不僅是牛玩家和雞玩家，
就是詭異病人都是愣了一下。
“什么？”
紀言依舊是平靜地點頭：“我說我可以。”
“好呀！做不到我會抽干你身上的脂肪體，用來填充我潰爛的皮膚！”
也不知是抱有那么一線希望，還是為了抽干紀言找的一個借口，詭異病人畸形的手松開了紀言。
那邊身上長滿了丑陋膿包的牛玩家，陰沉看著紀言，嘴里嘁了一聲：“浪費時間。”
“早死晚死，不都是死。”
紀言手中的醫藥箱，是最次的實習醫藥箱，就只有寥寥幾把手術工具和簡單的麻醉藥物。
把那座不知堆積多少脂肪，長滿疙瘩的肉山體格，整形回纖細窈窕的身材？
這可能么？
雞玩家也退在一邊。
她拿到標準完成任務的獎勵，已經心滿意足。
隨時準備退出病房，回去交差。
但是，莫名地好奇心，還是讓她想看看，紀言該怎么虎口脫險？
她也認定紀言答應，只是一個緩兵之計。
但緩兵之后呢？
沒人知道紀言在想什么。
他打開了自己的醫藥箱，假模假樣搗鼓了半天，接著取出手術刀。
“我先做一個小手術。”
詭異病人：“你想做什么都行，我只要效果。”
紀言聞言，拎著手術刀在下腹的位置劃上去。
然而，品質最差的手術刀，剛劃開了一處血肉，就被里面的膿液腐蝕成了金屬渣……
“醫生，你連手術刀都這么差勁，還想給我做手術？”
詭異病人眼睛譏諷。
紀言看著腐蝕只剩手柄的手術刀，微微無奈：“沒事，手術刀沒了，我再換一樣道具。”
扔掉了手術刀，手掌一翻，多了一根精致的銀針。
這正是上個副本，詭異奶奶獎勵的【繡花針】。
繡花針捏起劃落，細小如筷子，卻瞬間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皮膚一破，里面的堆積的脂肪體噴涌而出，甚至沒有一點鮮血，紀言看著這一幕，沉默著。
“然后呢？下一步呢？”
詭異病人緊緊盯著紀言，不再譏諷，而是眼含寒意。
紀言沉默片刻，搖搖頭：“你這是心病。”
“身體變成什么樣，你始終都會覺得不滿意。”
一聽這話，詭異病人絲毫不意外，立即抓住了紀言的身體，聲音尖銳：“說了半天，還是跟那些庸醫一樣！”
“要么說我心病，要么各種甜言蜜語討好，千年一律丑陋的人性！”
被捏在手心，紀言表情仍舊平靜如水：“那我換一套說辭。”
“你現在甚至算不上怪物，就是一頭徹頭徹尾的怪胎。”
“為了挽留心愛的人，變成他最喜歡的樣子，逼迫自己去修整身體上的各種缺陷，服用各種藥物，最終不僅愛人沒留住，反而變成了一個人人都嫌惡心的老巫婆。”
“這年頭，小丑我見多了，哈利奎因我還是第一次見！”
紀言的語氣突然轉變。
當生命遭受威脅，沒有像牛玩家和雞玩家那樣，激勵地討好，用甜言蜜語安撫病人的情緒。
反而反其道而行之，
說出的言語，就像是把把鋒利的劍，無情撕開對方的舊傷疤！
其余兩個玩家甚至以為聽錯了。
眼睛瞪得如鵪鶉蛋。
這家伙是知道自己完蛋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最后過一下嘴癮？
“這小子真瘋了，以為有白天保命機制，病人就不敢弄死他嗎？”
真正破防黑化的病人，可不管你什么保命規則，畢竟違反醫院規則，病人不過是遭受點懲罰。
“你，剛剛說了什么？”
果不其然，詭異病人先是表情呆滯，下一刻整張臉在黑化下變地異常猙獰。
她不知道紀言為什么會知道她曾經的事。
但此刻，恐怖的殺意已經讓她懶得去想這些……
感受身體死亡的擠壓感，紀言依舊維持那充斥著人身攻擊的犀利言辭：“把最愛的男人留在身邊，就覺得還有挽回的余地？”
“每天填充大量的脂肪體，用濃妝掩蓋藥物造成的腐壞身體，然后盼著某天有個神通廣大的醫生，能把你變回最初的模樣？”
“別想了。”
“沒有這個可能，這副身體會永遠糾纏你下去，你永遠都擺脫不掉“怪物”“丑陋”“惡心”這些字眼……”
“閉嘴！！”
“給我閉嘴，我要把你嚼爛在嘴里，你……”
詭異病人尖叫，卻沒有把紀言撕成碎片，反而捂著那張溶化的臉，崩潰地嚎叫。
被松開的紀言，不僅沒有逃離，反而邁步逼近。
嘴上繼續無情開火，
句句撕扯傷疤，
句句殺人誅心！
牛玩家和雞玩家徹底傻眼了。
不是，怎么還追著羞辱輸出？！
“不，別說了！”
“我讓你別說了，我不要聽！”
詭異病人撕爛著耳朵，想讓自己聽不進去任何東西，然而都是徒勞。
在心理防線潰敗下，她情緒激漲到至高點。
“他居然用這種方式能脫離虎口？”雞玩家還是第一次見有玩家把詭異噴的破防。
“這有屁用，你別忘了，我們的最初任務，是要安撫病人的情緒。”
“這小子反而弄的病人崩潰，病情加重，病人不弄他，等任務失敗后，那羊頭詭醫生也肯定弄死他！”
羊首詭醫最容不得自己的實習生犯錯。
紀言這么一搞，估計能把它氣的嘴都歪了。
必然會把紀言吃掉，重新養育一個。
雞玩家沉默。
她總覺得這個紀言，不會想不到這層。
他也不跑，就一味地羞辱攻擊病人是揣著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