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楚崢嶸又來了，他照舊提著三個飯盒。
飯盒里裝的還是肉包子和水煮蛋。
沈如意看見他，還有些驚訝，“楚大哥，你這幾天不用訓練？”
楚崢嶸聽見她又叫他楚大哥而不是楚副團長了，覺得十分順耳。
一邊進院子，一邊說道：“我們出任務回來的，有幾天假期。我今天閑著沒事，正好跟你一起去給小杰買衣裳。”
早飯只吃肉包子和水煮蛋也不行，這兩樣東西都噎人，得有一點稀的用來順下去。
沈如意打算還是去煮點稀飯，弄個下飯的小菜。
楚崢嶸攔住了她，“泡奶粉就行。”
沈如意不同意，“奶粉給小杰喝就好了，咱們這么多人都喝奶粉，一罐奶粉喝不了幾天的。”
現在奶粉不僅貴還難弄，奶粉票是特供的，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他們這些成年人又不用長身體了，給他們吃了多浪費啊！
“你和小杰喝奶粉，我和你三哥喝白水就行，不用浪費時間去煮稀飯。”楚崢嶸道。
楚崢嶸發話了，沈國強哪里敢反駁，他連連點頭，“對對，小妹，有肉包子和水煮蛋吃已經很好了，就別費神去煮稀飯了。”
其實他也不想喝稀飯。
稀飯有什么好喝的？
每天吃肉包子吃雞蛋這才是神仙日子。
沈家有四個工人，家里條件已經算很好的了。
但沈家也基本上半個月或者一個月才能見一次葷腥。
雞蛋也只能供應沈慶銘一個人每天一個。
沈如意想著楚崢嶸可能是去給小買完衣裳后，還有其他事情，不想她再煮稀飯耽擱時間。
所以也沒堅持。
他給小杰泡了一碗奶粉，她和楚崢嶸和沈國強一樣喝白開水。
楚崢嶸看見她面前那碗白開水，就皺了皺眉，隨后便起身去了廚房。
很快他又拿了一個碗出來泡了一碗奶粉，放在沈如意面前，“你跟小杰一起喝奶粉補補，瘦得跟竹竿一樣，別一陣風把你吹跑了。”
沈如意：……
她剛覺得這人這兩天說話稍微中聽一點了，他老毛病就又犯了是不是？
偏偏沈國強這個楚崢嶸的狗腿子，在上下打量她一眼后，還煞有介事的點點頭贊同楚崢嶸道：“嗯，小妹，你是有點太瘦了。女孩子要有點肉才好看，崢嶸哥讓你喝奶粉補補沒毛病。”
沈如意：……
這是她應不應該補的問題嗎？
她喝了一口奶粉，說道：“那等這罐奶粉喝完了，下一罐我買。”
她知道她要說給楚崢嶸錢，楚崢嶸肯定是不會收的。
楚崢嶸抬眸睨了她一眼，“你有能耐掙到錢，搞到票，再來說這話。”
沈如意：……
楚崢嶸又補充了一句，“放心喝，多你一張嘴我還供得起。”
沈如意：……
她有時候就不明白了，這人明明也是一片好心，可說出來的話怎么就那么難聽呢？
早飯后，家里四個人一起出門，只留了大黑在家里看家。
沈國強最近這幾天忙她的事情都沒去黑市，今天出門應該是得去黑市轉轉。
沈如意就和楚崢嶸一起帶著小杰去供銷社買衣裳。
現在供銷社有一些簡單的成衣賣，但要想買款式好，質量上乘的還得去友誼商店。
楚崢嶸騎著自行車，把小杰抱到前面的橫梁上坐著，沈如意則側身坐在后座上。
楚崢嶸跨上自行車的一瞬，唇角不自覺的飛揚起來。
他踩著自行車去了供銷社。
今天是工作日，現在時間又還早，供銷社里人不多。
沈如意和楚崢嶸帶著小杰直接去了成衣柜臺。
沈如意讓柜員幫忙把小孩子的衣裳都拿出來看看。
“成衣很貴，你們做衣裳去那邊柜臺買布，布便宜。”柜員倨傲的打量了沈如意和楚杰一眼。
看沈如意穿得一般，楚杰那身衣裳更是沒法看，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說完，還嘀咕了一句，“真是莫名其妙，什么人都想來看看衣裳，自己能不能買得起心里沒點數嗎？”
柜員聲音不小，楚杰長這么大，第一次進城，更是第一次到供銷社這種地方。
原本看什么都新奇，正到處東張西望。
現在被柜員這么一說，他立即有些不好意思的往沈如意身后躲了躲，低下了小腦袋，看著他腳趾都露在外面的破布鞋。
這鞋是奶奶給他堂哥做的，堂哥穿不了了，而且也破洞了，才給他穿。
但這已經是他最好的一雙鞋了。
他知道是他給姨姨和爸爸丟人了。
他悄悄拉了拉沈如意的衣角，“姨姨，您不用給我買衣裳，我的衣裳夠穿的。”
沈如意看楚杰這懂事的模樣，更加心疼了幾分。
她愣了臉看向柜員，正要開口說話。
旁邊楚崢嶸冷厲的聲音傳進耳中，“同志，請你回頭看看你們墻上的標語。”
楚崢嶸今天沒穿軍裝，但他身上氣勢逼人，聲音也是壓迫性十足。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氣場太強。
那柜員乖乖的轉過身去看墻上的標語。
“念出來！”他再次沉聲開口。
那柜員被嚇得喉頭不自覺的緊了緊，咽了咽口水，乖乖念道：“為人民服務……”
“你就是這么為人民服務的？”楚崢嶸冷厲的聲音駭人，“我倒要問問你們主任，他們是不是就是這么教你們為人民服務的？”
那柜員剛才只是被楚崢嶸的氣勢嚇住了，才不自覺的照他說的做。
現在她回過神來，發現楚崢嶸是給沈如意他們打抱不平，臉色也很不好看。
“同志，你不要無理取鬧。成衣的價格本來就貴，再說，這衣裳誰都拿來看一看，摸一摸，新衣裳也變成舊衣裳了，到時候誰還買？”
柜員覺得她說得十分有道理，聲音也大了幾分。
正好這時候，一個胖胖的身影從旁邊路過。
供銷社主任黃建華看見楚崢嶸立即跑了過來，殷勤的問道：“楚副團長，您親自來買東西啊？您看看您需要點什么，我帶您去。”
剛才還有理有據，態度囂張的柜員聽著黃主任的稱呼，還有黃主任那諂媚的模樣，瞬間白了臉。
她看沈如意和楚杰都穿得不怎么樣，楚崢嶸穿得也挺一般。
只以為他們是普通的平頭老百姓，只不過這男人長得稍微好看一點，氣勢稍微足一點。
沒想到這男人居然是連他們主任都要討好的副團長。
她趕緊道歉道：“楚同志，對不起，剛才是我服務態度不好。你們想看哪件衣裳，我這就給你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