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娘一頭霧水的看著鐘婉，“夫人，妾身不明白您說的是何意思？”
“林姨娘，你可知，姜晨在獄中見了大小姐還有云將軍。”
林姨娘點了點頭，“妾身知道。”
“那你可知他跟大小姐說了什么？”
林姨娘頓了一下，搖頭，“妾身不知，但左不過是咒罵之語，晨兒跟姜攬月之間的仇恨解不開，妾身猜測，他們一定會不歡而散。”
“這事兒姨娘倒是真的猜錯了。”
鐘婉勾了勾嘴角，慢條斯理的說道：“其實你恨姜恒，倒是沒有恨錯人。”
“畢竟，他確實殺了自己的兒子。”
殺了自己的兒子！
林姨娘茫然了一瞬，但很快反應過來，豁然起身，“夫，夫人，這話可不能亂說。”
“老爺，老爺他就算真的要放棄姜晨，但也不至于殺了他啊！”
她相信姜恒會放棄姜晨，畢竟姜恒那個人自私涼薄，把自己的一切都看得十分重要。
當姜晨沒有利用價值了，她不意外他會放棄姜晨。
但她不相信姜恒會忍心將他培養了十幾年的長子殺掉！
“不至于！”
鐘婉冷笑一聲，“那是你不知道姜晨對大小姐他們說了什么。”
林姨娘一愣，下意識的問道：“說了什么？”
“姜晨對大小姐說，是姜恒殺了謝青禾。”
轟！
鐘婉的話在耳邊炸響，林姨娘臉色頓時變得慘白，“夫，夫人，這話可不能亂說，我……”
見林姨娘這副神情，鐘婉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林姨娘，此事到底是真是假，你自有分辨。”
“你猜，姜攬月聽了這話，會不會相信？”
“或者說，她有此疑惑，會不會繼續追查下去？”
鐘婉在林姨娘驚恐的神情中慢慢的說道：“可能你覺得做的事情隱蔽，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但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姜攬月的脾氣你也知道，姜恒更加知道，只要抓到蛛絲馬跡，她都不會放過姜恒。”
“而顯然，姜晨能說出這種話來，在姜恒的眼里，姜晨這個兒子已經跟他不是一條心了，他為了自保，就算是殺了姜晨，又有什么奇怪的。”
“你覺得呢，林姨娘！”
鐘婉說罷，并未繼續說下去，而是給了林姨娘消化的時間。
她看著林姨娘的臉色從驚恐直到露出憤怒的神情，到最后刺骨的恨意從她眼底升起。
鐘婉不自覺的松了口氣，放下了茶杯，拿起手帕，不動聲色的擦掉掌心的汗珠。
只要讓林姨娘恨姜恒，一心報復姜恒。
此局可解。
半晌，林姨娘深吸一口氣，斂去臉上的神情，“夫人，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一切？”
“若你不告訴我，我報復姜恒，報復姜攬月，這對你不是有利嗎？”
鐘婉聞言，苦笑一聲，“為何？”
“因為姜恒現在不信任我。”
“你也是個母親，你該知道我如今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吧！”
“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林姨娘脫口而出，“你想讓他平安降生。”
鐘婉點點頭，撫上肚子，臉上露出母性的光輝，“沒錯，在你回來之前我是打算跟姜恒和離的。”
“姜恒若是殺了謝青禾，被姜攬月查出來之后，姜家定然不得安寧，而我也實在不敢跟一個殺害妻子的人同處一室。”
“林姨娘，我不知道你摻和沒有摻和此事，但你沒有姜恒心狠，你對付不了他的。”
林姨娘蹙眉，“那晨兒難道就白死了嗎？”
“不，我回來就是為了將姜家攪和的天翻地覆的。”
林姨娘咬著牙說道：“如今知道了晨兒是怎么死的，我一定不會放過姜恒。”
“當初若不是他哄騙我，我怎么會跟他做下那等事情！”
林姨娘陷入痛苦的回憶中，“可惜，我當初沒有看清他的真面目，以致于什么證據也沒有留下，如今扳倒他的證據都沒有。”
鐘婉嘆了口氣，“姨娘且聽我一句，保重自身，我相信阿晨也會如此希望的。”
阿晨？
林姨娘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她并未深想，而是繼續說道：“夫人不用勸我，夫人給予我方便，我也會幫夫人達成所愿的。”
她看了一眼鐘婉的肚子，“我也不會將夫人的秘密說出去。”
鐘婉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模樣，揮了揮手，“既然如此，你請自便吧！”
林姨娘福了福，轉身離去，那背影透著一股決絕。
“夫人，您是想跟林姨娘合作嗎？”
丫鬟走過來，換下了茶杯，立在鐘婉身后，輕聲問道。
“合作？”
鐘婉搖搖頭，“合作代表著我也要攪和進這潭渾水中，我何必呢！”
“如今林婉音的恨意這么強烈，我要是不利用一下，那豈不是對不起姜恒做的那些事情。”
“可是，您不是要和離嗎？”
丫鬟不解，“您和離了，姜家的事情跟您都沒有關系了，您何不讓林姨娘幫助您和離？”
“姜恒不是傻子，如今他怕是不肯為林姨娘跟我和離，而且，我肚子里還有一個孩子。”
鐘婉摩挲著茶杯，“更何況，和離哪有喪偶一勞永逸！”
寒意漫過眼底，鐘婉的嘴角緩緩的勾了起來，“我已經死了一個夫君了，不介意死第二個。”
“林婉音為子報仇心切，她巴不得立刻弄死姜恒。”
“只是她也知道姜恒不是那么好對付的，而我，只需要讓林婉音的恨意越發的濃厚，甚至關鍵時刻我不介意，讓她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
“到底是誰的！”
丫鬟一驚，“可是夫人，萬一……”
“沒有萬一，林婉音心里最重要的就是姜晨，她在寒山寺撐了那么久就是為了姜晨，可如今姜晨死了，她焉能不恨。”
“唯一變數就是姜傾城，只要我攔住她不讓她跟姜傾城互通消息，此事就不會有變數。”
思及此，鐘婉緩緩的吐出一口氣，“往宮里遞消息，讓玲瓏查一查姜傾城往宮外送信的渠道，堵住這個口子。”
“再送五千兩銀票給她，就說是我給三皇子的滿月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