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貴妃正在池子里泡著，皇后來了又如何，她可沒有去向皇后請安的習慣；可沒過多久，宮女就匆匆忙忙跑進來，稟道：“貴妃娘娘，皇后正往這邊過來了！”

嘉貴妃神色一變，連忙起身就要穿衣。

可哪曉得，皇后動作忒快，她才將將站起來，皇后和一群小跑著在后的妃嬪們就進來了，跟她撞了個面對面。

馮婞眼神將她上下一打量，道：“貴妃身材不錯。”

嘉貴妃一惱，當即沉下水去，氣急道：“皇后貿然闖進來，怎么也不事先通報一聲！”

馮婞：“你的宮女不是通報了嗎，只不過可能沒有我走得快。我著急來跟貴妃打個招呼。”

嘉貴妃：“……”

誰想跟你打招呼！

馮婞目光一轉，落在旁邊的寧姎身上，道：“永安王妃怎么跪在這里？”

寧姎咬唇，弱聲道：“臣婦……正陪貴妃娘娘敘話呢。”

馮婞：“看來這幾天嘉貴妃與你敘了許多，比你的婚姻還更成功地讓你完成了從少女到少婦的蛻變。”

寧姎：“……”

馮婞又道：“永安王妃是專程來療傷的，跪在這里像什么樣子，趕緊起來。嘉貴妃，你這樣可不對。”

說著，她讓兩個宮女上前去攙扶寧姎起身，拿座椅來給她坐著緩緩。

寧姎差點眼淚都包不住。

終于有人肯替她說句話了啊。

嘉貴妃不服氣，道：“皇上的御用湯泉，她不僅不知避嫌，還恬不知恥地主動提出要來泡，是生怕天下人不把她和皇上的關系想歪。她都沒覺得自己有不對，本宮又怎么不對了？”

馮婞好言相勸：“她腿斷了嘛，貴妃何必非要與她爭呢。”

嘉貴妃：“腿斷了有什么了不起，腿斷了就可以不顧身份尊卑了？”

寧姎十分弱勢凄楚：“臣婦無意與貴妃娘娘相爭，臣婦只是想盡早治好這腿，盡早回封地去罷了。”

馮婞道：“你看，她都這么說了。給她泡一泡又怎么了，泡一泡又不會懷孕。”

寧姎：“……”

真是邪了門了，怎么這皇后還會讀心術不成？

而后馮婞便問寧姎：“永安王妃，你還能下水去泡嗎？”

寧姎趕緊點頭：“能的。”

馮婞：“那便下去吧。”

她又對妃嬪們說道：“既然都是奉旨來泡泉的，來都來了豈能不抓住機會。都下去吧。”

妃嬪們不敢冒犯嘉貴妃，但又有皇后撐腰，于是后來她們一個個的就從離嘉貴妃比較遠的地方下水。

叮咚一聲，下去一個。

又是叮咚一聲，又下去一個。

連聲響起過后，整個圣泉池子里，就泡了一圈的人頭。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尷尬中又帶著點不好意思。

馮婞還勸道：“大家都是出來放松的，不要這么拘謹。”

寧姎終于如愿泡在了圣泉里，可這與她預期的大大不符。

她原本是設想著，她一人泡在圣泉里療養，偌大的泉池里都只有她一人。

她不僅能在這里療養好腿傷，還能把肌膚養得光滑細膩，把身段養得更婀娜多姿。

可現在呢，低頭抬頭都能看見后宮妃嬪們的臉，動作要是稍大些還會不小心碰到其他人，全無一點泡泉的樂趣。

而嘉貴妃也是有火撒不出。

原本她一人獨享的圣泉，現在全被她們給破壞了。這讓她覺得，像是下了一鍋餃子，而她已經變成了其中的一個餃子。

陳貴人先滿臉紅暈地出聲問：“皇后不下來泡泡嗎？”

這話一出，好些雙眼睛有些希冀又有些閃躲地若有若無地望向皇后，同樣是悄然紅了耳朵尖。

馮婞道：“你們泡你們的，我對這圣泉不感興趣。”

馮婞留了她宮里的人在這看著，嘉貴妃也不好再發難，她可不想跟這么多人一起泡澡，于是沒多久就煩躁地起身離去了。

她一走，泉里的妃嬪們頓時不那么拘謹了，氣氛也松快了起來，開始聊天說笑。

她們完全忽略了永安王妃的存在。

可寧姎怎甘心被忽略，想以往她不論走到哪里都是眾人關注的焦點、話題的中心。

而今后宮里一群位分低微的妃嬪都能對她視若無睹。

寧姎只好自己找話題：“陵祭的時候，各位娘娘沒能去皇陵，可不知當時有多么兇險。”

這話一出，大家紛紛朝她看來。

她知道，妃嬪們連去皇陵的資格都沒有。這讓寧姎油然而生出一種優越感來。

妃嬪們相互看一眼，道：“我們看王妃的現狀，就知道有多么兇險了。”

寧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