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百官見帝后本來禱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好像吵起來了。

啊喲，皇上面露青光，好兇的樣子，莫不是吵著吵著還要打起來？

這畢竟是陵祭，鬧成這樣不好吧。

這皇后可是當初皇上自己非要娶的，早曉得要是立了嘉貴妃為后，現在可能皇子都生了一串了。

大家引頸觀望了一陣：怎么還不打起來？

便有朝臣主動出聲問：“皇上何故如此龍顏大怒？”

沈奉正想遷怒，馮婞卻調和著說道：“皇上哪里是龍顏大怒，分明是思念亡親，恨不能追隨而去。”

然后又安撫臉色鐵青的沈奉：“皇上，面子要緊，面子要緊。不能發火，不能用力，不然一會兒更要忍不住了。”

最后沈奉心情非常糟糕地完成了祭禮，百官們也井然有序地上祭臺敬香。

敬香完畢后，百官們退至皇陵前寬敞的空地等候，皇室宗親要另給先帝祭祀。

這種祭祀就不同于盛大的祭禮，而是類似于尋常百姓家祭奠亡親一般。

先帝原先本不止沈奉和沈知常兩個兒子，他也算兒女眾多，只是后來造反過程中兒子死了不少，女兒也給人暗害，只有沈奉和沈知常兩個堅持到了最后。

先帝給死去的兒女立了碑，死前遺愿就是希望兒女家人團圓。

因而這皇陵里不光有先帝的陵寢，亦有合葬的先皇后，旁邊還有皇子公主的衣冠冢。

沈奉和沈知常的母親各自都在主陵邊上的小陵里。

而沈知常千里迢迢不惜冒險從封地到京城，不是為了參加朝廷的祭禮，而是為了等此時此刻給自己的父母雙親上柱香、燒些紙錢。

趙如海帶著太監，捧著茶果貢品，還有精致的酒食等魚貫上前，一一擺放整齊，而后都退下。

沈奉和永安王對此事比較上心，香燭紙錢一應俱全，而后又倒酒灑進這陵前的黃土里。

寧姎心不在焉，她頻頻若有若無地抬頭往皇陵上方看。

讓長夜去辦的事，也不知他辦得怎么樣。

今天她要是再不把握住機會的話，等陵祭一結束，她就不得不回封地去了。

她需要來一個大的，既能讓她留在京城里，又能讓皇上對她心懷愧疚。

比如這皇陵突然發生意外，她情急之下奮不顧身美救英雄什么的。

所以她比誰都盼著這意外可千萬別出意外。

這皇陵已封，皇陵坐落在半山腰上，入口往下便是地下陵宮，往上則是雄偉恢弘的陵頂。

正當沈奉和沈知常祭祀到一半的時候，終于，皇陵上方響起轟隆一聲。

他們正站在皇陵入口處，陵頂太高，根本看不見發生了什么。

趙如海及若干太監還嚇了嚇，他們站的位置離入口比較遠，看得也更開闊一些，見狀個個是嚇得面無人色。

趙如海呼道：“皇上當心！”

話音兒一落，入口上方就迅速籠罩來一抹陰影。

幾人仰頭一看，竟是一塊巨石從陵頂滾落了下來，好巧不巧正正在帝后所在的位置的正上方。

巨石被邊緣的檐角一擋，沒有直接砸落，而是搖搖晃晃地緩沖了一下。

原本以馮婞和沈奉的身手，加上有檐角的緩沖，兩人各自往兩邊躲開完全不是問題。

可壞就壞在，這種關鍵時候，各有各的想法。

沈奉下意識一把拉住馮婞的手腕，想著狗皇后可不能堂而皇之地被砸死在這里，否則她老子定會找他算賬；而馮婞想的則是，現在還不是皇上死的時候，他尚無子嗣繼承皇位，他要是死了，誰來繼位？永安王嗎？

永安王可不行，永安王又不是她兒子。如此離她當太后就又遠了一步。

于是幾乎是同時，馮婞也一把反拉住了沈奉的手腕。

雖然都知道對方身手不弱，但霸道強勢的兩人都不允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情況。

是以，沈奉當即把馮婞往自己這邊拉，而馮婞也立刻把沈奉往自己這邊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