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夜愣住。
按道理來說，那相隔無垠時空盯上自己的“老家伙”，應該也是一位了不得的恐怖存在。
可他怎么罵得太粗俗？
氣急敗壞？
難道說，對方還沒來得及真正識破，自己如今在何處？
陸夜想不明白。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戰云極可能就是一枚“棋子”！
只不過這枚棋子太弱了。
和為長青上仙效命的“凌錐”相比，完全就不夠看。
旋即，陸夜就注意到，隨著那暗金色眼眸破碎，等于毀掉了戰云真人法相上的“大道烙印”，徹底不見了。
“怪不得他的心境，無法匹配他所掌握的大道力量，原來終究只是一種不屬于他的外力。”
陸夜這一刻，終于明白過來。
戰云戰力逆天，關鍵就在那種古怪的大道力量上。
很顯然，戰云只能借用這種大道，而非他自己參悟和掌控！
“奇怪，若他真的是某個老家伙的棋子，卻怎會如此不堪？”
陸夜皺眉，“這樣的角色，又有什么資格當棋子？”
想來想去，陸夜也想不明白。
“你……你毀了我的大道！？”
這時候，戰云的真人法相已蘇醒，可他卻像崩潰般，嘶聲大叫，發瘋般出手。
“我和你拼了！和你拼了！！”
陸夜五指收攏，輕松就把戰云的真人法相鎮壓禁錮。
而后，陸夜平靜道：“按照五洲大比的規矩，不得借用任何外力，可你卻作弊了。”
戰云根本不理會，只瘋狂大叫，“還我大道！還我大道——！！”
陸夜皺眉，旋即才意識到，戰云的道心已經崩掉！
陸夜心中一動。
這時候的戰云，意識混亂，癲狂如瘋，若能利用好，必然能從他嘴中獲得有價值的線索。
當即，陸夜動用千相靈魔一脈的幻化之術。
嗡！
悄然間，陸夜的眉心處，凝聚出一個暗金色眼眸。
和之前曾出現在戰云眉心的暗金眼眸一模一樣。
連眼眸散發出的氣息，都被幻化出來。
還不等陸夜問什么，戰云就已狂喜叫道：“仙尊！仙尊您老人家又顯靈了！”
陸夜模仿那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道：“你認錯人了，我可不是什么仙尊。”
戰云大急，“不，我絕不會認錯，當初正是仙尊您顯靈，才讓我有機會獲得仙尊認可，獲得‘仙緣’！”
陸夜道：“那你說說，是在何處見我，又如何獲得我認可，若能對上，本座才會相信。”
正常情況下，這種鬼話連鬼都不會相信。
但，戰云道心已崩，意識混亂，早已被陸夜幻化的暗金色眼眸蒙騙，故而根本就沒有任何懷疑。
“四年前，秋末，晚輩當時剛進入扶搖道宗，成為一名外門弟子……”
“一個雨夜，晚輩奉命前往宗門的‘妙玄峰’采集靈藥，卻不慎從妙玄峰墜落懸崖。”
“晚輩大難不死，意外在懸崖底部，發現一處神秘的洞穴！”
“那一處洞穴破敗不堪，除了一座傾塌破損的石像之外，什么也沒有，可當晚輩進入其中，用手觸摸那座破損石像時，那座石像卻顯靈了！”
“后來，晚輩才知道，當時我摔落懸崖，渾身是血，正是我手上的血水，喚醒了石像的力量！”
說到這，戰云眼神狂熱而虔誠，“仙尊！您老人家就是在當時出現的！”
“當時，您曾點撥晚輩，說晚輩能和您相見，便是緣法到了！”
陸夜心中異樣，掉落懸崖，因禍得福，得到仙人造化？
怎么聽起來，和大乾世俗中流傳的志怪小說中的故事差不多？
這種橋段太常見了，甚至很爛俗，卻讓人津津樂道，百看不厭。
卻見戰云神色愈發虔誠，“正是在您的指點下，讓晚輩獲得‘玄蝕仙道’的大道烙印，從此在大道路上扶搖而上！”
玄蝕仙道？
陸夜記住了這個名字。
而后，他再問道：“既然我贈你大道烙印，你卻為何未曾真正參悟和掌握其中奧秘，化為己用？”
戰云慚愧道：“不瞞仙尊，玄蝕仙道太過玄奧晦澀，晚輩勤修四年有余，也僅僅只領悟到一絲皮毛，連入門都談不上。”
陸夜：“……”
看來自己想多了，還以為這戰云也是一個了不得的逆天奇才。
現在看來，這僅僅只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家伙。
不對。
陸夜忽地想起一件事，“當初，本座吩咐你的事情，你可還記得？”
“記得！”
戰云不假思索道，“這四年來，晚輩無時無刻不敢忘記仙尊的吩咐，正因如此，晚輩才會選擇參加五洲大比。”
“為的，就是利用玄蝕仙道的力量，打敗同境一切敵！”
陸夜一怔，那仙尊要求戰云這么做，難道僅僅只為了這個？
卻見戰云繼續道：“五洲大比，匯聚靈蒼界天下最頂尖的同境人物，若我能拿下第一，自然足以證明，仙尊所贈的玄蝕仙道，足可力壓一切當世大道！”
說到這，戰云忽地滿臉痛苦和憤怒，苦澀道：“可……只怪晚輩自身實力不堪，在問鼎第一時，卻敗了……”
陸夜腦海中莫名地冒出一個念頭——
那位仙尊的目的，根本不是要讓戰云力壓同境一切敵。
而是要用這種辦法，找出青墟劍意！
因為，只有青墟劍意，才能力壓玄蝕仙道一頭！
不用想，那位仙尊已經達到目的，剛才那只暗金色眼眸中傳出的聲音，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這種做法，也和“凌錐”很像。
早在蠻荒時代，凌錐為了找出青墟劍意，甚至不惜用天羅血禍的力量，毀掉了蠻荒天下。
而只有凌錐清楚，青墟劍意能夠克制“天羅血禍”。
只要有人掌握青墟劍意，就能化解天羅血禍。
可很顯然，蠻荒時代的時候，沒人掌握青墟劍意，才讓凌錐的謀劃落空。
對比現在戰云身上發生的事情，明顯很像，目的分明都是沖著青墟劍意而去！
“還請仙尊莫要對晚輩感到失望，晚輩發誓，以后肯定會贏回來！”
戰云聲音鏗鏘發誓。
陸夜笑道：“好啊，我很期待。”
說話時，他眉心的暗金眼眸消失，嗓音也恢復過來。
“仙尊您……”
戰云眼睛驟然瞪大，旋即臉色變得猙獰扭曲，嘶聲道，“陸夜！？原來是你！”
當戰云察覺到自己上當，本就出現裂痕的道心，在此刻徹底崩潰了。
他的真人法相驟然暗淡下去，變得模糊虛幻，似是隨時會崩碎掉。
“自以為得到仙尊認可，卻終究只是一枚可憐的棋子罷了，”
陸夜輕語。
福兮禍之所倚，古人誠不我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