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酆離見阿歲鼓著臉氣呼呼不想說話的樣子，心下暗自松了口氣。
不管怎么說，只要她不深究自己剛剛失蹤的事情就好。
視線淡淡轉過，羅酆離陡然和另一邊被岐山鬼王和鬼將暫時壓制的酆山鬼王對上了目光。
只一眼便冷冷轉開。
酆山鬼王一臉凝沉，又聽旁邊岐山再次忽悠，
“你跟小玄師也算交手兩次了，應該能看出她的實力，怎么樣？我們一起做她的鬼使，包不吃虧的。”
它之前追著酆山鬼王打架的時候其實就已經說過自己的意圖。
但酆山鬼王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本以為按照他的性子，哪怕這會兒暫時壓制住他，他也不會輕易答應做一個小孩子的鬼使。
卻不想，在和羅酆離短暫對視后，酆山鬼王再聽他開口，忽然就松口了，
“可以。”
他說。
他答應得太過干脆，讓岐山鬼王重新準備了的一籮筐話都沒能來得及說出口。
表情明顯一愣，
“你說什么？你答應了？”
不是，這酆山老鬼，什么時候這么好說話了？
一旁的小荊荊和小九九已經從剛剛失憶的茫然狀態中緩過勁來，本想著要是實在不行可以幫一幫岐山鬼王。
畢竟這種毆打酆山鬼王的機會實在不多。
萬萬沒想到，它們還沒上呢，酆山鬼王居然就松口了！
正這么想著，就聽酆山鬼王再次開口，卻是對著阿歲的方向開口，
“但本王先前被孟婆所救，曾說過會護她左右，以她為尊，你若要契約本王，需得孟婆同意。”
小阿歲聽她的四大金剛之一說話了，下意識看向孟婆。
孟婆已經不記得自己救過酆山鬼王的事了，但對方既然要問她意見……
“我同意了。”
她向來獨來獨往，不是非要收一個小弟在身邊。
再說，能成為眼前這小家伙的鬼使，說不定也是他的運道……
酆山鬼王不知孟婆所想，聽她毫不猶豫答應，眼底黯淡一分，面上神色不改，也不糾結，自顧朝著阿歲的方向開口，
“如此，我酆山鬼王，今日奉你為主，供你驅使。”
鬼神誓言，自帶契約之力。
尤其還是在地府這樣的地方。
在他出口的瞬間，他與阿歲之間的契約便已結成。
他契約的速度太快，連岐山鬼王都沒能反應過來。
“等等，等等……”
說好的他排第三個呢？！
怎么還帶搶步的？！
那他跟小玄師契約的話，豈不又成了四方鬼王里最后一位了？！
啊啊啊！酆山老鬼！可惡！！
……
且不論岐山鬼王怎么因為慢這一步被氣得跳腳，阿歲這邊還沒忘記自己這一趟來的正事。
原先打算讓四師父把人引開再偷偷去找小桉桉爸爸。
現在人都在這了，小阿歲便干脆走到孟婆跟前，看著她，問，
“阿歲跟你打平了，你能讓阿歲見一個人嘛？”
原則上，孟婆是不接受商量的。
但眼前的小家伙，那周身屬于閻王法印的威懾還沒完全散去，更別說她能以法印強控她的法器，不管從哪一方面來看，這個小不點，顯然在她的原則之外。
又看一眼小家伙身后不遠站著的羅酆離，孟千旬問阿歲，
“你想見誰？”
……
一盞茶后，小阿歲被孟千旬親自帶著重新來到之前那個房間。
念魂棺里依舊躺著一個放大版的小桉桉。
哪怕湊近，小阿歲也沒能從魂棺里感應到一分屬于桉桉爸爸的魂息。
眼前的殘魂，更像是實驗室里的標本，看似完整，實則已經是個空殼。
小阿歲說是要來幫小桉桉出氣，但真的再看到這個空殼一樣的魂魄，又有種不到從哪開始出氣的茫然。
看一眼邊上的孟婆，小阿歲干脆問她，
“孟婆婆，你跟小桉桉爸爸是什么關系，為什么要把他供在這里啊？”
孟千旬聽她稱呼微微皺眉，孟婆婆是什么稱呼。
“我名喚孟千旬，你可以喚我千旬。”
“哦。”小阿歲應了聲，“那小千千，你跟小桉桉爸爸是什么關系？”
孟千旬：……
“我不記得了。”
孟千旬顯然放棄了糾正她的打算，順著小丫頭的視線看向魂棺里的人，反問她，
“你說他是誰的爸爸？”
小阿歲顯然沒料到她是這么說，但想到小千千那讓人有些著急的記性，又覺得這個事好像也不是很奇怪。
“他是阿歲的好朋友，小桉桉的爸爸。”
小阿歲說完又問她，
“你都不記得他是誰，為什么還要保管他的殘魂？”
阿歲能感覺到念魂棺上有屬于小千千的力量。
顯然維持魂棺也是需要力量的。
孟千旬聞言瞥她一眼，卻也沒有隱瞞，只說，
“我雖然不記得他是誰，但直覺告訴我，他很重要。”
至于為什么重要，她不記得。
眼見著從孟婆這里問不出話來，小阿歲干脆就不問了。
只是再看向小桉桉的爸爸，還是有些苦惱。
羅酆離見她小臉揪在一起，也沒追究她之前說好的來找孟婆卻又找這殘魂的事，反而開口，聲沉卻簡約，
“想知道，可以問閻王。”
閻王雖然不在，但有閻王法印也一樣。
這個世界所有魂魄生平功過，自有記錄，而閻王法印代表了閻王，自評判生死，乃至借閱一切命數生平的權利。
小阿歲顯然也想到了之前在明朗小哥哥那里窺見的生平。
一時有些心動，
“那阿歲再試試？”
對于閻王法印，她開發的功能其實遠遠不到萬分之一。
但不得不說，這個東西有點好用。
再次召出法印，小阿歲嘗試著驅使法印隨心意而動。
只見法印高高顯于虛空，法印的金光隨之透過魂棺落在了魂棺里的司南珩身上。
然而殘魂上氣息幾乎沒有，法印的金光從他身上根本感應不到半點氣息。
就在阿歲以為要無功而返的時候，忽然法印金光像是觸碰到了什么。
下一秒，金光化作一道細細的光線，竟是直直射向了某處。
小阿歲順著金光折射的光線看去，恰好就跟邊上的孟千旬對上了視線。
后者顯然也有些詫異。
看著她掌心落下的金光光線，隨著金光一點點散開，小阿歲眼前仿佛出現了一道由金光鋪就的畫面……
她，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