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她不忍心說。
小姑娘和奶奶住在山里，奶奶骨折后不能下床，小孫女年紀小，為了給她找吃的，被鰥居老人騙到家里，換取幾個紅薯，一碗面條。
后來奶奶得知后，為了不拖累孫女，趁著夜爬到鰥夫家里，吊死在他家門框上。
現(xiàn)在這個情形，奶奶依然走了這一步，好在小姑娘還沒有遭到侵害。
江小水：“你安心去吧，我給你孫女去了煞氣，她后半生談不上大富大貴，小富即安還是能的。”
奶奶高興：“她要是能平平安安長大，我就放心了，大富大貴不敢奢求，能吃飽飯就行。”
她站起身，活動活動腿腳，知道自己已經(jīng)死亡，胯骨頓時不疼了，她快步走向孫女。
輕輕摸了摸孫女的額頭。
小雅：“小姑娘，怎么了？”
小女孩直勾勾盯著面前的半空：“奶奶。”
“哎，哎，好孩子。”老太太連連點頭，又心疼又不舍。
小雅心疼地揉她的腦門：“你奶奶不在了，以后……以后我會經(jīng)常去看你的。”
她還沒能力養(yǎng)一個小姑娘，更不能背負一個小女孩的命運。
表姐點了三炷香，看著大殿里的釋迦牟尼佛像，臉色發(fā)白。
警察遠遠走過來，小雅問：“警察同志，小姑娘怎么辦？你們聯(lián)系到她的家人嗎？”
“聯(lián)系上她的一個遠方叔公，對方在隔壁村子，今天天晚了，明天過來接她。”
“不要，我不要和九叔公住一起，奶奶不讓我和他們家人聯(lián)系。”
警察：“聽話乖，九叔公會繼續(xù)養(yǎng)育你，送你去上學。他已經(jīng)答應我們了，有警察叔叔在，你別怕。”
“我不要！”女孩著急往前跑。
想往奶奶懷里躲，可她撲過去，什么都沒摸到。
老太太一臉擔憂：“不能去啊，老九的兒子不正干，干過糟蹋小閨女的事兒啊，咱們囡囡不能送到他們家！”
可任憑她怎么呼喊，警察都毫無反應，這些人根本聽不見她在說什么。
老太太急忙看向江小水的方向：“女神仙，你快告訴他們，囡囡不能送到舅公家。”
江小水看著小雅旁邊的女人。
她不會送的。
她身上有一條母女線，連到了小女孩身上。
她命中無子，可自從這條線連到女孩身上，她的面相逐漸變了，子女宮逐漸恢復光澤，變得充盈。
竟然是一子一女的征兆。
江小水沒有理會老太太的求助，她知道自然有人會開口。
果然。
表姐拉著小姑娘，道：“警察同志，這位叔公應該是遠房親戚吧，按理說應該不具備法定的領養(yǎng)條件，他年紀這么大了，家里有子女。”
警察：“他們是親戚，聯(lián)系不上這姑娘的其他家人，他算是關系比較近的，他要是愿意領養(yǎng)，政策上能通融。”
表姐：“他愿意養(yǎng)，他的孩子們呢？”
警察語塞，他們打電話的時候，是這個叔公的兒媳婦接的電話，一聽說老太太過世，要把孫女扔到他們家，立刻就掛了電話。
這姑娘送過去，估計日子也不好過。
警察不忍：“我們會跟他們交代，如果孩子過得不好，我們會把孩子接出來，送去孤兒院。”
“是啊姑娘，我們送過去的時候，會跟村委交代，會派人盯著，不會讓孩子受委屈。”
“她這么小，人家要是不想養(yǎng)，又不敢違抗你們，明著把孩子接過去，耽誤一兩年送去上學，學不到幾天，就以孩子成績跟不上為由把孩子接回來。”
“十歲的半大姑娘正可以替家里做農(nóng)活，還吃得少，還能幫著家里做飯帶孩子，等熬個三五年，等孩子十四五，找個鰥夫收一筆巨額彩禮，把孩子送過去結婚。”
“十幾歲的孩子結婚，一輩子就毀了。”
警察承認這種情況確實是有，但是也沒那么極端：“女士，法治社會，真如果出這樣的事，村委會會介入處理。”
“沒用的，到時候他們一哭二鬧三上吊，什么村委都要讓步。”表姐道，“而且村子里都是一個宗族的，沾親帶故，村委的人也不想得罪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姑娘，你是不是把人想得太壞了。”
小雅面露心疼。
她表姐這是想到了自己的經(jīng)歷。
表姐爸媽離婚后，她爸爸另外組建家庭，把她送到鄉(xiāng)下的大伯家寄養(yǎng)，之后她爸爸失聯(lián)，沒有給大伯家寄過一分錢。
她表姐就經(jīng)歷了這樣的事。
一開始家里人就沒把她當自己人，吃的是剩飯，住的牛棚，后來他們?yōu)榱私o堂哥娶媳婦湊彩禮，逼表姐嫁給外村的一個精神有問題的智障青年。
那一家四口，三個都有精神疾病，只有孩子的爸爸是健康人。爸爸花了三十萬彩禮，把表姐買過去。
那時候表姐剛剛參加完中考，以縣里第一的成績考上市一高，但大伯家根本不在乎。
她一個外人家的女兒，別說是女兒了，還是叔叔家的，就算以后供出來了，也不能給他們家做多大貢獻。
而且再往上讀書，光學費一年就要好幾千，去市里讀書還要住宿費生活費，大伯一家根本不愿意出。
后來要不是小雅的媽媽找到了過去，她表姐這會兒說不定已經(jīng)嫁給那一家精神病，半輩子都毀了。
女人眼眶微紅，她至今還能想起來，大伯娘跟她說話的口氣。
“誰不想讀書，我娃還想讀書呢，讀書不要錢？你那老子死在外面十幾年，我替他養(yǎng)閨女養(yǎng)了幾年，該到回報我的時候。”
“大娘是為你好，你想想，市里的學校是咱們婦小老百姓能去的？萬一這錄取通知書是假的，把你騙過去割腎賣腎。”
“你就算讀了高中有什么用，到時候咱還是讀不起大學，不還得回來嫁人，到時候你去外面心都野了，回來都沒人敢娶。”
“你要是把自己熬成個老姑娘不結婚，等以后我和你大伯下到地下，還不得被你爺爺奶奶戳脊梁骨，說我們把你一輩子給耽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