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言又止。
這里人太多，他沒辦法說出來。
當初下葬的時候，他親眼看到，湘云姐還活著。
“柱子哥說，湘云姐是拯救整個村子的大英雄。我就將觀音像刻成了湘云姐的樣子。”
江小水看他面相，他沒有說謊。
當初他只有七八歲，不了解事件全貌。不過他后來修繕觀音廟，為湘云重塑金身。
湘云這一次本應魂飛魄散，但有觀音廟的金身在，她的魂片附著其上，修煉百年千年，或許還有轉世的機會。
一切真相大白，施工隊重新開工，墓葬回填。
季冉以個人名義向村里捐贈五百萬，一部分用于投入孩子的教育，一部分用于修繕村里的觀音像。
龍眼被破之后，需要數百年養回來。
袁梅等人提出的，重挖河道，將水庫改為龍眼，是下下之選。
天地萬象自然孕育的最為絕妙，人工修改后會沾染因果。
改龍眼的因果太大了，在座的人都承擔不起。
龍眼被破，部分靈力散逸出去，用上乘靈力補全即可。
靈龜的空間里還收著蕭無執的斷劍。
斷劍的魔氣已經被她吸收，劍身靈力仍在，用寶劍靈力來補足龍眼散逸的部分即可。
等數年后龍眼修補完畢，她再來取走斷劍便是。
不過劍乃兵刃，自帶戾氣，需要得到天地首肯，才能放入龍眼。
她囑咐袁梅：“幫我準備祭壇，我要做一場法事，修復龍眼，省得改道這么麻煩。”
施工隊已經開工，元老先生正在叮囑助手戴上潛水設備，準備下水勘測古墓，查看回填條件。
除了袁梅幾個人，其他人幾乎聽不見她們的談話。
袁梅現在對江小水已經佩服的五體投地，她現在想起來地震的時候對江小水的指控，臉上就燒得慌。
“都需要什么東西，我現在就去準備。”
如果是別人大言不慚地說自己能修復龍眼，她一定覺得對方瘋了，該去治治吹牛的毛病，以為自己是袁天罡在世。
但說這話的人是江小水，她幾乎沒做思考就同意。
江小水能精準的定位鬼門，還能只身一人關閉鬼門，別說修復龍眼，她提出再離譜的事，她都有可能相信。
不大一會兒，協會的人就派車送來江小水要的東西。
祭壇擺在河邊。
江小水凈手做法。
靈龜趴在她的袖子里，利索地吐出一把斷劍。
斷劍懸浮在半空中，幾人都看呆了。
袁梅無比震驚。
她們門內的傳家寶都沒有這把斷劍的靈力厚重。
斷劍上古樸的龍紋仿佛帶著威壓，讓她不自覺想要叩拜。
她有點懷疑，這是那一任君王的佩劍。
她下意識讓幾個同事往中間戰戰，替斷劍擋著點，別讓元老先生看見，元老先生要是看見這把劍，恐怕要發狂。
他們這些做文物保護的都是一樣的脾氣，見到文物就心疼。
江小水念完法咒，抽出三支香點燃。
斷劍懸在案幾上，仿佛是舍不得她，懸在她面前頓了一秒，才飛馳入水。
剛才還水聲轟隆作響，斷劍入水后，轟隆的水聲棉柔了許多，變成嘩嘩的水流聲。
如果在場有身體磁場比較敏感的人，能立刻感覺到身體舒適了許多，精神沒有那么緊繃，不像剛才一樣，好像時刻處于緊張的戒備狀態。
一切搞定，從郊區回來時天色已經黑下來。
小雨已經變成了小雪，天氣越來越冷。
馬上就要過年了，街道兩旁張燈結彩，路燈換成了宮燈造型。
街邊的行道樹上掛著五顏六色的燈籠。
江小水遠遠看著就覺得窒息。
她從前最不喜歡過年。
過年的時候她被罵得最多，到處放鞭炮崩年獸，也有一些驅趕兇獸的習俗。
她一般不是非常要緊的事，不愿意在過年期間去處理，要是被人認出來，這幾天被罵得尤其狠。
她雖然心大，但還沒大到這種程度。
從前在天玄宗的時候，她過年時就藏在山里，門內弟子不敢擅闖禁區，只有章師姐會不厭其煩地來給她送好吃的。
過年時的菜式尤其花哨，還有各式小吃甜點。
蕭老登倒是不怎么來，蕭老登年節時忙得很，她剛好能去他的住所偷酒喝。
想到這里，江小水有些懨懨的。
傅冥淵敏銳地感覺到旁邊的小姑娘不高興。
“累了？”
江小水搖頭。
傅冥淵道：“李管家今天請來一個泰國廚師，擅長酸辣口味的海鮮和果味烤肉，今晚回家吃飯？”
聽到吃的，江小水掀起眼皮，眼睛亮了亮。
“好啊，回家。”
傅奶奶不在家，傅妍被薛洋邀請去薛家吃飯，家里只有傅冥淵和江小水兩個人。
傅冥淵打算開一瓶酒，讓李管家準備燭光晚餐。
地震后，他還沒見江小水踏實吃過飯，他們也沒機會安靜地坐在一起好好聊聊。
李管家似乎是年紀大了，不太能get傅冥淵的想法。
他把餐廳射燈打開，白熾燈將餐廳照射得猶如白晝。
“傅先生，太太年紀還小，她不能喝酒，這是剛剛打的芒果汁。”李管家殷勤地端上一碗湯盅，“果汁也少喝一點，晚上喝一碗燕窩粥，對身體好。”
傅冥淵倒酒的手縮回來：“……嗯，李叔說得對。”
江小水攔住他：“這酒好喝嗎？”
她剛剛喝了一口芒果汁，滿足地舔了舔唇角，傅冥淵盯著她瑩潤的唇角出神。
江小水接過來一飲而盡，咂咂嘴：“甜甜的，好喝。”
有點像蕭老登釀的果酒。
想到蕭老登，她這一路上都在琢磨一件事。
蕭老登會不會是用自己的身體去補龍脈，堵龍眼。
玄門大戰后，各地龍脈一定會有受損，以他的性子，極有可能用自己的身體修復。
這樣的話，她是不是去找各處龍脈，就能找到蕭老登的遺體，就能找到藏在遺體內的魂魄。
要不了多久，她就能補齊魂魄。
想到這里，她有點興奮，忽然抬頭，詫異的看向傅冥淵：“你怎么這么看我？我臉上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