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殺了孩子之后，還想讓寶寶的魂魄魂飛魄散，不能再去糾纏他。
當(dāng)真是狠心。
江小水很少有情緒波動過大的時候，她見慣了人間的糟粕事，什么離奇的事都見過，十惡不赦的壞鬼沒少吃。
但看到這個位置，心頭頓時升起一股邪火。
想把王鵬飛的魂魄關(guān)到水牢里煉個百年，讓他感同身受一下。
震位滋養(yǎng)生人，可對魂魄卻是致命的，一個四歲的寶寶，死后被困在雷位，日日受雷鳴電打，該是何等的痛苦。
寶寶已經(jīng)過世兩年，在這里困了兩年，它能完整留存魂魄的可能性很低。
江小水燃起一張招魂符，符紙燃燒青煙隨著江小水的指引，在皮卡丘鑰匙鏈上轉(zhuǎn)了一圈，之后消散在天地中。
過了約十幾分鐘，一炷香已經(jīng)燃完了，海面上沒有任何動靜。
張巖心慌：“大師，我女兒她……她是不是已經(jīng)不在了？”
她臉色蒼白，仿佛吊著一口氣，只要江小水點頭，她立刻期間能昏過去。
何佳音安慰她：“你別急，也許咱們找錯地方了。”她問蕭雅晴，“姑娘，你會不會是記錯了，也許不是這里呢？”
蕭雅晴指著不遠(yuǎn)處的封鎖線：“剛剛撤掉，浮標(biāo)還沒拿走了，怎么可能會錯。”
江小水也感受不到她的魂魄。
她扎破手指，在皮卡丘上寫下追蹤符，皮卡丘懸浮在半空，在半空中轉(zhuǎn)了幾圈之后，徐徐停下，朝著西北方向行進。
蕭雅晴駕駛游艇跟上去。
張巖和何佳音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皮卡丘懸浮在艮位，江小水低頭，只見海水下，有一個幼小的虛影在水中劇烈掙扎。
她不停地掙扎，之后漸漸沉入水底。
在她絕望地沉入水底之后，皮卡丘原地跳了跳，女孩重新又在海面浮現(xiàn)，重現(xiàn)死前的場景。
張巖見她低頭，也趴在船舷上向下看去，水面上波光粼粼，水面下一張驚恐的臉正對著她。
她瞳孔一縮，下意識就想翻下船去救人。
是她的寶寶！
是她的寶寶在向她求救。
“她在喊救命，她在喊媽媽救我！”
何佳音拼命拉住她：“水下什么都沒有，你別被自己的幻覺騙了，張巖你冷靜一點。”
江小水彈了一個符紙下去，水面的倒影頓時消失。
張巖驚恐：“我寶寶呢，大師，您把她怎么了！”
“那不是你寶寶，海水的記憶罷了。”江小水道，“可以通知警察，這里才是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寶寶的尸體是死后轉(zhuǎn)移到那個位置的。”
何佳音：“為什么要轉(zhuǎn)移？”
江小水沒說話，怕刺激到張巖。
當(dāng)然是為了封印孩子的魂魄，擔(dān)心枉死的怨靈找上門。
“這里能找到更多證據(jù)，或許能找到指正你丈夫姘頭的證據(jù)。”
張巖淚流滿面：“寶寶在哪里？大師，我寶寶在哪兒？”
江小水指了指躍動的皮卡丘鑰匙扣：“出來吧。”
話音落，一個虛影浮現(xiàn)在半空中。
虛影唇紅齒白，笑吟吟地站在張巖的面前。
“寶寶！”
張巖撲了過去。
虛影瞬間消失。
何佳音拉住她：“你看到了什么，你別激動！”
“是寶寶，我看到她了，她在對我笑。”
她退回原地，虛影再次浮現(xiàn)，這次小人可愛的臉蛋嘟起來，仿佛不舒服。
“寶寶你怎么了？寶寶你哪里不舒服，都怪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江小水道：“她不想看到你哭。”
張巖崩潰：“大師，您能不能救救她，她還這么小，您能讓她顯形，一定能救她的對不對。”
江小水搖頭：“她沒有神志，現(xiàn)在不過是一團能量體，你節(jié)哀順變。”
張巖貪婪地看著半空中的虛影。
陽光穿透虛影，落在她的身上，她卻感受不到一點暖意，全是徹骨的寒。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眼瞎遇到王鵬飛，我父母也不會成現(xiàn)在這樣，我的寶寶就不會死。”她痛苦地一下又一下抽打自己的嘴巴，“都怪我！都怪我！”
何佳音拉住她：“你別這樣，要怪去怪渣男，你哪兒知道他是這么個人渣，誰都沒有前后眼，無法預(yù)測未來。”
虛影落到地上，走到張巖面前，想抓她的衣角。
張巖的眼淚再次決堤：“大師，你幫幫我，幫幫寶寶。”
江小水遺憾搖頭：“此處風(fēng)水不佳，她很快就會消散，我現(xiàn)在可以給她超度。再晚就來不及了。”
張巖還想掙扎，被何佳音拖到一旁。
何佳音什么都沒看到。
她只看到鑰匙鏈在半空中蹦蹦跳跳的，這已經(jīng)很匪夷所思了，再聽張巖和江小水的對話，她大概能猜到一些。
“巖巖，讓大師超度吧。”她勸道，“你忍心讓寶寶困在這個地方嗎？還是要眼睜睜看著它消失。”
張巖搖頭。
江小水再次焚香，這一次，香煙直直向上空飄去。
張巖似乎心有感應(yīng)，她看不到那處虛影，一抬頭，皮卡丘撞了撞她的鼻尖，在她臉頰上貼了貼。
等江小水口訣念完，皮卡丘忽然像失去生機一樣，啪嗒一聲掉到地上。
耀眼的陽光投射到甲板上，在半空中投影出一道彩虹。
張巖拼命四顧，剛才的虛影仿佛是幻覺。
世界明亮如斯，天空剔透得像玻璃。
她直覺知道，什么東西消失了，仿佛從她身體里抽離了一部分，空落落的。
江小水：“她讓我轉(zhuǎn)告你，你要好好生活，說不定還會和它再次遇到。”
張巖抓到她話里的重點：“我們什么時候能遇到？”
江小水掐指算了算：“三個月后或許有機緣。”
張巖的未來可以掐算出來，三個月后她將作為原告出席法庭，目睹法律對王鵬飛的判決。
而那一天，應(yīng)該是她的幸運日。
江小水道：“三個月后開庭，開庭的那天記得穿紅色的衣服，寶寶說她最喜歡看你穿生日時穿的紅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