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她沒告訴我在哪里，我當時覺得她是神經過敏，對她很不耐煩，我們不歡而散，我現在特別后悔。”
尤文龍：“她父母那里你去找過嗎？”
何佳音：“兩年前寶寶出事，她媽媽受刺激腦梗，現在還癱瘓在床。”
“而且當初她嫁人時，父母都不同意，她們已經決裂了，很多年沒見過面。”
“她爸爸這幾年似乎是阿爾茲海默，經常忘事，自顧不暇還要照顧老太太，我就沒敢告訴他們。”
尤文龍：“聽著有點耳熟啊。”
江小水：“她的家庭條件還不錯，家里有一個啤酒廠是嗎？”
“對，這個廠子就是他爸爸的，老爺子前幾年身體不舒服，原本聘請的職業經理人，誰知道趕上疫情，業績大幅下滑，幾乎倒閉，巖巖他們接手，勉強活了下來。”
江小水大致有了了解。
她打開天眼，視線穿過氤氳的熱氣，穿過城市，來到郊區的一家療養院里。
房門和窗戶都被鐵欄桿封著，一名護士推開鐵門。
“張巖，吃藥。”
房間里拉著窗簾，黑黢黢的房間里，一個瘦骨嶙峋的女士被皮帶綁在床上。
女人嘴里堵著抹布，她激動地掙扎，試圖從床上翻下來。
但也是徒勞。
護士摘下抹布，從各個瓶子里導出幾粒藥，塞進女人的嘴里。
“嗚嗚嗚，放開我，你放開我，讓王鵬飛那個畜生來見我！”
“我沒病，我不吃，我要出去！你們這是非法囚禁，你放開我！”
護士按著她，把藥片塞進她的嘴里：“來這里的，十個有八個都說自己沒病。既然來了就老實呆著好好治病，你老公一次給你交了五十年的醫藥費，你放心，你能在這里養老。”
“有這么好的老公你就偷著樂吧，還囑咐我們不要虐待你。”護士不屑，“這里多少人被扔到這里就沒人管了，醫藥費都沒人付，你遇到這樣負責任的老公，多大的造化啊。”
“我呸！王鵬飛個王八蛋，他想困死我，他殺了我女兒，還想把我關在這兒，他自己在外面跟野女人逍遙，你放開我，我殺了這畜生！”
護士面無表情：“被害妄想這么嚴重，你要這樣，我就只能給你加大藥量。”
她們最不喜歡鬧騰的病人，而這一位，家人送來的時候說她有攻擊的傾向。
醫院里對待這一類的病人都是重點看護。
“等做了手術就好了。”
這里的大夫技術很好，凡是手術后的病人，幾乎沒有復發的，都能正常吃飯睡覺，正常照顧自己，平時安安靜靜的，不惹事。
護士們都喜歡照顧術后的病人。
“什么手術，我不要手術！”
護士：“切術腦前葉，你現在大腦病變，才會有這種妄想和攻擊癥狀，手術后就會安靜下來，說不定你丈夫會接你回家。”
“不要！我沒病，你們不能給我做手術！”女人劇烈掙扎起來，皮帶老化，她一只手臂掙脫出來，一拳打到護士臉上。
接著，兩條腿掙脫，她幾乎將整張床掀翻。
護士急得按住她，按下呼叫鈴：“快來人幫忙，1床的病人急性發作，大夫在不在，能不能給她的手術提前到今天下午。”
……
江小水收回視線，憐憫地看向面前的女孩。
“她在康寧療養院。”
“什么？”何佳音嚇得差點把杯子掉到地上。
尤文龍急忙接住：“好家伙，姑奶奶，你小心點，這可是清朝嘉慶年間的汝窯。”
雖然在天玄宗待久了，什么朝代的古董的見過，老物件見得多了，竟然對這樣檔次的東西見怪不怪。
可摔壞了還是會心疼的好不，古董這種東西，碎一件就少一件。
何佳音：“她怎么會在精神病院。”
江小水：“你要想救她，最好快點去，她們正打算給她做手術，打算切除大腦的一部分，達到治療效果。”
何佳音在網上看過這樣的治療手段，就是把人控制感情和行為的部分大腦切除。
暴躁的病人會安靜下來，不再闖禍，美其名曰治愈。
其實就是把好好的人變成只會吃飯睡覺的“植物人”，沒有感情，沒有理智思考，沒有幻想思考的那一部分功能。
如果真做了這個手術，那就徹徹底底變成了傻子。
何佳音：“不行，我現在就去。”
江小水：“你不是她的親屬，不能簽字，你去了也沒用。”
“我先去接她爸爸，讓張叔叔去接她回來。”
江小水：“嗯，可以試試。”
她看向尤文龍：“你和她一起去吧，我覺得她會需要你。”
康寧療養院在郊區。
地震后損失不小，剛剛收拾好開業。
療養院的工作人員攔住何佳音：“張巖是嚴重精神分裂，她家屬送過來的時候，囑咐不讓任何人探視，我們不能放你進去。”
何佳音：“什么家屬，這位是張巖的父親，我們是來接她出院的，之前是我們搞錯了，她根本沒病。”
醫生拿出一沓病歷：“這是張巖這兩年來的癥狀和檢查結果，她從兩年前女兒意外死亡之后，精神嚴重受創，開始有攻擊和自殘行為，直到一個月前拿刀砍傷她的家人，這才被送到我們醫院。”
“她的病歷，檢查結果，都證明她有很嚴重的分裂癥。出于對你們安全的考慮，也出于對病人負責的態度，我們不能放她出院。”
張爸爸時而糊涂，時而明白，偏偏這時候有點迷糊：“巖巖生病了？”
何佳音安慰他：“叔叔，佳音沒有生病，她只是心情不好，我們現在來接她回家。”
她怒道：“你們的病歷是哪里來的，這位是張巖的父親，她有權利決定自己女兒是在醫院接受治療，還是回家治療。”
“是張巖的配偶送她來的。”醫生道，“根據我們對張巖家庭情況的調查，她的母親有嚴重腦梗，現在還在床上不能自理，她的父親患有阿爾茲海默，你應該知道，他父親并不是理智的行為人，無法為張巖提供監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