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物種的蛻變，動輒需要數百萬年，偶然的意外，可極大的縮短這一進程，而修士走的就是這樣的路。


    王煊在意外中找意外，在偶然中尋偶然，和父母探討，一起研究，但是，持續數年，依舊是難出成果。


    老王以前也發瘋過，超凡的女兒早逝，凡人子女生命走到盡頭，他也曾百般嘗試，雖有延命的手段，卻無法逆天。


    “復制體這條路就算了，即便有同一血肉來源，但精神終究也會腐朽。備份的記憶初期很像，但最后你會發現，缺失靈魂，好似花有重開日，人無回歸時。所見，像極了量產的沒有通靈的機械人。”


    “算來算去，‘物化’這條路或可實現，但也不穩妥。”


    一番探討和研究，王澤盛覺得將人的精神植入異寶，確切地說是至寶內，或可長生。


    生命池偷聽到后，差點直接跑路，時隔多年，又有人想奪舍至寶了？


    “普通人的精神太弱了，駕馭不了至寶旳至高紋理。”姜蕓搖頭。


    王煊道：“我渡劫成仙，生命本質蛻變，血液活性會有質的提升，定期洗盡體內霸道的紅色物質等，然后喂給她有靈性的血液，再以我的血肉溫養她的精神。”


    姜蕓道：“只能算是續命，一定時期后，你不補充霸道的超物質，和列仙一樣，終究會漸漸腐朽在塵世中。”


    “每隔一段時期，我就去補充并修行數年。”王煊皺眉道。


    “斷斷續續，依舊只是在延緩她的生命，解決不了根本性的問題，而且效果會越來越差，持續不了多少年。”


    “繞來繞去，還是要回歸至寶身上嗎？”


    “精神棺槨大法，其實是有些意義，重新推演后，如果能上路……”


    ……


    在接下來的歲月中，王煊翻閱大量的經文，研究了各種辦法，和幾件至寶都深談過。


    超凡132年，王暉主導的實驗室，將前些年可為凡人延續五年生命的藥劑，顯著地提升到10年。


    他帶人攻克很久，發現幾種藥劑的上限，即便研究到最后，提升到極限，最多也只能為普通人續命30年。


    其實，這是非常了不得的成果，一旦成功，就屬于無以倫比的重大突破，會引發巨大轟動，讓無數人激動與歡呼，將成為這個時代最重大的研究成果之一。


    但是相對于長生來說，遠遠不夠，同王暉的初衷研究出不死藥相比差的很遠。


    而這時王曄、王昕117歲了，王暉也已113年，換作常人早已逝去，事實上他們的伴侶都去世多年了。


    很早以前，王澤盛就檢查過他們的身體，三人其實都很有天分，體質不俗，遺傳了王煊和趙清菡的修行資質。


    但是，他們三個少年時期的志向就不在這條路上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生錯了時代，沒有辦法修行了，不然的話，即便他們不愿意，老王也會將他們糾正回來。


    在殘酷的大環境下，哪怕讓他們放棄自身所喜歡的道路，一輩子苦修，極限也只是大宗師，無法超凡，能多活上三四十年。


    超凡落幕140年，王煊162歲了，頂著嚴苛的大環境，實力依舊在提升中。


    黑暗天心散發的黑霧曾有那么一絲絲侵蝕過趙清菡，讓她壽元下降了數十年，但王澤盛和姜蕓回歸，想盡辦法，為她補回來部分壽命，王暉的藥劑也為她補回來10年。


    趙清菡161歲，理論上這就是她的極限了。


    這一年，王煊洗盡體內的色彩斑斕的超物質，對他來說，這樣做如同列仙步入枯竭時代。


    眼下，他體內有一股旺盛的靈機，仙道氣息蒸騰，他以自己最本源的真血為趙清菡續命。


    趙清菡反對，不想他這樣消耗，但被搖頭拒絕。


    “再等一等。”王煊這樣告訴她。


    而這一年，他們的三個孩子，也幾乎到了人生的末期，都一百二十多歲了。


    王煊再次和他們詳談了一次，三人都表示，近期夢到他們各自的伴侶，只想順其自然地走完這一生。


    王煊默然，暗中以真血為他們續命。


    生命的晚年，王暉主導的實驗室，再有突破，將那種藥劑提升了，可為人續命22年，但終究達不到理論值。


    減去此前的10年藥效，還能為服過此藥的人續命12年。


    超凡落幕155年，趙清菡176歲了，出行頗感吃力，年輕時明艷的她一去不復返，優雅的身影漸漸衰弱，枯瘦，發絲雪白。


    “我是不是很難看了？”她虛弱地問王煊。


    王煊輕語道：“在我眼中從未變過，永遠是當年的趙女神，”


    趙清菡笑著搖頭，她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溫和地開口：“生命有盡頭，繁華會落盡，春花燦爛也要凋零，人生聚散，即便是夫妻，感情很深，也有別離時。”


    這一天，王煊帶她去了百年老字號，流金歲月餐廳，當年他和趙清菡第一次吃飯就是在這里，那時還有秦誠相伴，只是歲月無情，帶走了他們的青春，如今剩下他們兩個了。


    午后，他喚出生命池，讓它載著他們兩人，去了瑤池，又去了星空，去了他們曾今留下足跡、留下歡聲笑語的許多地方。


    晚間，他們一起躺在床上，相看著彼此蒼老的容顏。


    這些年，王煊始終在和趙清菡一起慢慢變老。


    “下輩子我們還能相見嗎？”趙清菡有所感，自己的生命似乎到盡頭了，這次睡過去，可能就再也醒不來了。


    “你再次醒來時，會看到我，守在你身邊。”王煊和她肩并肩躺在床上，撫過她那已經不再年輕、不再風華正茂的面龐。


    深夜，趙清菡寂靜無聲，像是陷入到了最深層次的睡眠中。


    王煊睜開眼，無聲地坐了起來，他輕柔地拉起她的一只手，又撫過她的臉，像是怕驚醒她，輕語道：“無論過去多少年，我都會再回來，找到你，在你身邊！”


    他起身離去，當夜，他先后來到王曄、王昕、王暉的住處，靜靜地看著他們。


    三個子女像是有心靈感應，當夜在他出現時，都分別醒了。


    “爸！媽……她是不是去了！？”王曄坐起。


    換了另一處也是如此。


    “爸，我想媽媽了！”王昕發現了站在床前的王煊，她如小時候夢囈般，眼淚滾落了下來。


    另一地，王暉也騰地坐起，看到自己的父親，喊道：“爸，我媽呢？！”


    王煊不語，離開三個子女時，讓他們再次沉眠。


    他一個人在夜月下，行走在安城外，來到郊野中，洗盡的超物質再次出現體內，開始蒸騰，洶涌，爆發！


    最后，他騰空而起，直射天穹，來帶外太空，又橫渡出去很遠，無數的雷電劈落，他沐浴電光，連著渡大天劫。


    在無盡雷霆中，他像是在嘶吼著，仰頭望天，任皮開肉綻，白發飛散，直至最后血肉模糊，渾身焦黑，肌體都被打穿。


    直到后來，他的身體千瘡百孔，閃電如刀，不斷將他割裂，洞穿，可是，卻始終殺不死他。


    比成仙劫還要可怕的大天劫，不斷的劈落，將他淹沒，他沒有躲避，承受著無盡的天劫雷電。


    直到最后，他的身體開始自愈，大天劫毀不掉他，在他的血肉中，在他的元神間，漸漸開始蒸騰超物質。


    他脫落下一層老皮，白發盡去，一頭晶瑩的黑發快速生長，他的血肉在重塑，重返二十歲左右的青春蓬勃狀態。


    這一刻，他的雙眼不再渾濁，開闔間，像是有閃電飛出，炯炯有神，目光燦燦。


    王煊不再故意老化自己，恢復到了最巔峰的狀態。


    然后，他前往舊土外太空的秘境，橫渡精深天地，來到位面峽谷中，在這里呼喚御道旗。


    “怎么了？”地宮深處，混沌洞中傳來復蘇的意識波動。


    “喊你出關！”王煊開口。


    “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我覺得才沒過多久，仿佛剛剛進來。”御道旗騰空而起，仙霞艷艷，瑞彩萬條，混沌氣流動。


    此外，殺陣圖也飛了出來。


    御道旗并沒有融合它，而只是摹刻和吸收那種至高紋理，讓自身蛻變。


    王煊直接將陣圖取來，披在身上。


    “要上路了嗎？”御道旗問道。


    “快了。”王煊答道，親自進入混沌洞，仔細探查，混沌物質無比的濃郁，各種神話因子都有，無比暴烈，洶涌著，規則之光在輻射，更有造化真晶掩埋混沌中。


    這個地方很特殊，處在兩大宇宙交界地，當年，連御道旗的旗桿就是誕生于這片地帶，天生地養。


    至于旗面，是后天進化而成，養在洞中涅槃新生。


    “混沌洞，終究沒有變成養靈之地，但請你盡最大的能力梳理這里的地竅。”


    “終于到這一天了嗎，你和逍遙舟談好了？”御道旗問道。


    王煊點頭，讓它盡快處理此地。


    他轉身離去，如同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回歸舊土，重返自己的房間，看著安靜不動的趙清菡。


    他的元神進入命土后方，來到超凡的源頭世界，將養傷的逍遙舟從紫色的汪洋中喚醒。


    片刻后，逍遙舟返回現世，它消失已經有133年了。


    “她還有五年的壽元。”王煊告知逍遙舟，因為，接下來需要它來渡了，他小心地將趙清菡抱起，放在逍遙舟中。


    后半夜，他感覺御道旗布置的差不多了，再次上路，重返位面峽谷中。


    御道旗開口：“理論上，最少還需要數百萬年，混沌洞才能變為養靈洞。但是，老舟愿意付出，時刻保持清醒，為她渡可以吸收的造化物質，幫她化解有害的秩序之光，以柔和的規則溫養，如果真的這樣渡過一紀，她延壽只是小事，恢復青春不成問題，實力上也會突飛猛進，局部御道化，畢竟這里是能養出至寶的地方。但是，這么漫長的歲月，老舟付出實在太大了，從來沒有至寶為過客做這種事。”


    “多久能出關？”王煊問道。


    “下一個神話時代到來前。”逍遙舟發聲，它說得比較保守，因為它也要養傷，共有五道可怕的大裂縫。


    上次的大戰，它幾乎崩潰。


    對于至寶來說，動輒沉睡一個枯竭期，毫無問題，屬于正常的操作，但是對于人類而言，實在過于漫長。


    王煊鄭重地開口：“你要相信，我如果能活下來，一定可以走到最高處，你幫我渡清菡，未來我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