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林落塵終于停了下來，可身體還在不斷掙扎。
凰曦趕緊用神鏈把他拉回來，又給他喂自己的血。
“金霖，你冷靜點！”
她的聲音帶著焦急，可林落塵根本聽不見。
“不……不，不要離開我！”
林落塵眼中淚水滑落，整個人痛苦不已，身體糟糕到了極點。
“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凰曦輕聲說著，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眼眸溫柔。
林落塵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正枕在凰曦身上，正腦墊波呢。
他看到凰曦那雙復雜的眼睛，還有幾分憂愁的臉，然后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陷入最深的夢境里。
凰曦幽幽嘆了口氣，只能一直守著他，一邊擋住涌來的根莖，一邊給他喂靈血。
而林落塵體內業火疊燃不斷燃燒，體內不少血液化作金色和藍色。
他的血液正在被反復提純，每一次燃燒都是一次淘汰，每一次重生都是一次進化。
那金色的血液雖然少，但散發出的洪荒之力讓人不寒而栗，正是它在不斷強化林落塵的體魄。
凰曦在這股血液中察覺到了比巫圣還強的血脈氣息。
不僅如此，林落塵吸收了她太多鳳凰真血，連血脈都受了影響。
凰曦皺了皺眉，喃喃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落塵一言不發，只是沉睡著，不時掙扎著說夢話。
“幽漣……不……住手??！”
“月霜，對不起……”
“泠音，別走……青蓮，綁住她??！”
……
凰曦聽著，眼神越發復雜，越發冰寒。
原來，他心中也有放不下的人嗎？
但數量是不是有點多了？
凰曦的手指輕輕拂過他的臉頰，認真道：“你是我的！”
林落塵的霉運還在繼續，一旦力量恢復，就又動用魔眼亂射。
不過隨著體內提純的精血越來越多，他的體魄強了不少，情況穩定了一些，不至于身體直接崩壞。
凰曦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已經被還原過一次，還是因為不斷給林落塵喂血。
天地胎盤的力量作用在她身上微乎其微，反而不斷幫她補充精血。
她的血脈力量也跟著更進一步。
但四周的邪念越來越少，她的力量越來越弱，卻還是咬牙硬撐。
半個月后，凰曦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林落塵的情況也趨于穩定。
命運之手等術法引發的反噬消失了，只剩下霉運纏身。
林落塵恢復了意識，發現識海里格外安靜。
曲泠音正蜷縮在青蓮下睡得正香，一副累壞了的樣子。
他知道這跟自己有關，沒打擾她，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三歲大小的小女孩，穿著寬松到離譜的衣服，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里，卻帶著一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成熟與復雜。
林落塵腦子還沒轉過彎來：“你是……”
小女孩展顏一笑，臉上掛著熟悉的甜甜笑容。
“怎么，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那笑容，那語氣，那微微上揚的嘴角，林落塵腦子嗡的一聲。
他試探性道：“凰曦？”
凰曦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戲弄他，歪著腦袋笑道：“是我啊，夫君！”
聽到這奶里奶氣的稚嫩聲音，看著這般模樣的凰曦喊自己夫君，林落塵眼前一黑。
他閉上眼睛，不敢睜眼，希望是自己的錯覺。
一定是夢，一定是還沒醒。
“夫君，你怎么了？”
凰曦的聲音再次傳來，比剛才更近了一些。
林落塵無奈睜開眼，眼前還是那稚嫩的面容，甚至還湊得更近了。
“凰曦，別開玩笑了，你怎么變得這么小了？”
凰曦撲哧一笑，白了他一眼。
“你說呢？要不是為了救你，我至于嗎？”
這些天她硬扛下來，最后此地的邪念根本供應不上了。
可林落塵沒恢復，她不敢帶他離開，只能硬扛天地胎盤的力量。
扛了這么多天，哪怕以她的抗性，也又變小了不少。
林落塵想起昏迷時看到的那些畫面，神色溫柔了幾分。
經歷了這一連串的噩夢，他才明白凰曦沒宰了自己已經算是宅心仁厚了。
想到這里，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頓時緊張起來。
“你還有之前的記憶？”
凰曦嘴角微微上揚，笑盈盈道：“是啊?！?br/>林落塵腦子飛快轉了起來，難以置信道：“是這天地胎盤的原因？”
該死，自己用命運之手抹去的記憶，被當成神魂損傷給修復了？
如果抹去太久或許天地胎盤沒什么效果，可偏偏沒抹去多久！
凰曦撇了撇嘴笑道：“才不是呢，是人家對你的感情連天地都無法磨滅呢?！?br/>林落塵覺得，相比愛意，大概是恨意連天地都無法磨滅。
看著眼前小小的凰曦，他覺得自己打她十個沒問題。
他突然伸手朝凰曦眉心點去，想先下手為強。
可凰曦反應快得很?；蛘哒f她早有防備。
一瞬間，她就條件反射般用神火鏈鎖住了林落塵，身形出現在他身后。
凰曦輕輕摸著他的臉，笑嘻嘻道：“別亂動哦，不然扭斷脖子會很疼的?！?br/>林落塵實在不知道這丫頭哪來這么快的反應。
殊不知，這一個月凰曦天天被他射，早就養成了條件反射。
林落塵干笑一聲：“我只是想摸摸你的頭?！?br/>凰曦笑道：“不可以摸頭哦，不然會長不高的?！?br/>林落塵無奈苦笑，又問：“凰曦，那些不愉快的記憶，沒必要留著吧？”
凰曦似乎想起了幻境中的事，眼眸黯然，聲音也低了下來。
“不管愉不愉快，那是我的記憶，我不想失去。更何況，不是還有你嗎？”
林落塵無言以對，但看她沒有失控，也就放心了。
“凰曦，別放在心上，那部分記憶不是真的?！?br/>凰曦卻認真道：“但卻是有可能發生的。我不想它變成現實?！?br/>林落塵沉默了，因為她說得對。
凰曦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笑道：“我很感激你救了我，更感謝你讓我看到了未來的可能性?！?br/>“不過，你對我做的那些事，還是讓我很生氣。你準備好怎么死了嗎？”
她的笑容依然甜美，可那雙眼睛里卻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林落塵忐忑道：“別別別，以后再算賬，現在時機不合適！”
凰曦不管，揮著小拳頭對他一頓胖揍。
林落塵被粉拳揍著，看著可愛的凰曦，感覺像跟小女孩打鬧。
他正想開口調侃，下一秒就知道錯了。
凰曦一拳下去，咔嚓一聲，林落塵一口老血吐出來。
她沒控制好力量，直接錘斷了他幾根骨頭，疼得他冷汗直冒。
“小姑奶奶，饒命??！”
這一記小拳拳下來，自己真會死。
凰曦看著臉色發白的林落塵，嬌哼一聲，還是停了下來。
她揮了揮小拳頭，奶兇奶兇道：“你再打什么歪主意，我打死你?！?br/>林落塵連連點頭，趕緊把骨頭正了回來。
凰曦神色凝重道：“既然你恢復了，休整一下，我們趕緊走?！?br/>她此刻狀態不好，失去邪念后被打回小孩子模樣，實力大跌。
再耽擱下去，她怕自己沒法帶林落塵離開。
林落塵發現她情況不妙，站起來說：“現在就走。”
凰曦皺眉：“你不用歇歇？”
“不用，走。”
林落塵體內空空蕩蕩，這些天動用力量把靈力掏空了。
這里能恢復傷勢，但不會恢復靈力，他可以說是強弩之末。
不過有寂滅魔眼在，他還有信心闖出去。
“走吧。”
凰曦點了點頭，張開手看著他。
林落塵愣住了：“干什么？”
凰曦噘著嘴：“抱我啊，真是不解風情?！?br/>林落塵嘴角微抽。我對這個狀態的你很難懂風情啊。
不過他還是伸手抱起凰曦，展開羽翼往外飛，同時戴上面具。
凰曦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撇嘴道：“明明長得挺好看的，為什么要遮??？”
林落塵開玩笑道：“怕被哪個女子看上，垂涎我美色?！?br/>凰曦撲哧一笑，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這倒是，你是我的?！?br/>她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可那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林落塵看著她稚嫩的面容，一臉無奈，總覺得自己還沒從噩夢里醒過來。
凰曦沒太過深入天地胎盤，可林落塵還是在里面飛了半天。
無他，迷路了。
要不是凰曦指路，他還能再兜半天！
凰曦皺眉：“你這是怎么回事？”
林落塵苦笑：“動用秘術的代價，我會倒霉一段時間。”
凰曦恍然大悟，難怪林落塵跟得罪了上蒼似的。
一想到他是為了救自己才動用的秘術，她神色緩和了幾分。
片刻后，兩人來到邊緣，鋪天蓋地的妖獸殺了過來。
林落塵暗罵一聲，不敢用天運盤，直接催動寂滅魔眼。
下一秒，眉心魔眼怒睜，射出一道小小的金光。
林落塵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傻眼了：“怎么回事？”
凰曦也一臉茫然地看著他：“你不是說不用恢復嗎？”
林落塵發現，寂滅魔眼沒有任何魔力。
因為寂滅魔神沒力量了！
這對林落塵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曲泠音此刻剛剛蘇醒，有氣無力道：“傻子，你剛把寂滅魔神的魔力耗光了?！?br/>林落塵欲哭無淚。這也沒人跟他說??！
怪不得凰曦讓他先恢復呢。
此刻，所有妖獸齊刷刷地看向他。
林落塵不得不承認，自己托大了。
眾多妖獸咆哮一聲，向著兩人殺來。
“跑??！”
林落塵抱著凰曦，轉身就往天地胎盤里跑。
凰曦在風中凌亂。發現自己看上的男人，好像不是很靠譜的樣子。
可不知道為什么，她嘴角卻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
這個男人，雖然不靠譜，但至少，沒有丟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