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很寧靜。
但是程知朔卻有些睡不著。
他還是第一次和向導住在一起。
一開始，向導失去了她的精神核，為了體現關照，安排陸望野和她一屋。
后來，向導流落在外，那些時候，她都和商墨樞在一起。
當時，他也是想接近向導的，結果沒想到，在出任務的途中，她會被空間亂流波及，和商墨樞一起流落荒星。
等她再回來，就接受了商墨樞的契約申請。
謝歡和她即便算不上青梅竹馬，但也是幼年相識。
總指揮官利用職務之便，蓄意接近。
她從荒星回來沒多久，四個人就都成了她的哨兵。
他沒來得及和向導表明心意，導致自己慢了一步。
程知朔無聲地勾唇。
但現在，他這也算是……更進一步了。
安靜的夜里，程知朔看著天花板，看了許久，而后在夜色里瞥到閉著眼睛的向導。
向導睡覺時，閉著眼睛，睫毛的陰影打在眼下，模樣給人一種安寧的感覺。
他轉了個身，整個人都面向向導，剛想閉上眼睛，卻聽到向導突然開口，“如果實在睡不著，你就出去轉一轉?！?/p>
拖體質提升的福，她現在五感靈敏得很，程知朔的的所有動作，她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他不睡覺四處亂轉，她都能聽到。
程知朔看向導安安靜靜地閉著眼睛，以為她已經睡著了，沒想到她還醒著，“抱歉，打擾到你休息了?！?/p>
夏瑜眼睛都沒睜，只說，“安靜?！?/p>
程知朔笑了，“好?！?/p>
……
這一覺一直睡到天亮。
天亮之后，夏瑜剛起來，就接到了羽書的通訊。
是商硯樞在早上起床之后，將昨晚發生的事情都告訴她了。
事關向導，羽書是戰區總管向導的長官，有什么事肯定要和她知會一聲。
昨天沒告訴她，是因為事都是發生在夜里，太晚了，再加上夏瑜沒事，商硯樞就沒有叫醒羽書，而是等第二天早上，才把事情告訴她。
羽書一聽，就一個通訊給夏瑜打了過來。
夏瑜接通。
大概的情況羽書那里已經有所了解，再給她撥通通訊，是為了再了解一些具體情況，再加上問一下她有沒有事。
夏瑜都如實回答。
羽書聽后，沉默許久，就掛斷通訊。
沒多一會兒，兩位指揮官下達命令，要所有人都聚在夏瑜的房間里開會。
夏瑜是向導，所以向導們直接光明正大地來就行。
但哨兵，就要走窗戶了。
因為精神體在夏瑜這里，而哨兵的大部分戰力都依靠精神體，所以陸望野和謝歡來的比較晚。
商墨樞是最先到的。
他一從窗戶跳進來，就看到程知朔在疊被子，他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隨后是商硯樞。
他只比商墨樞只慢一兩分鐘，進來的時候，程知朔的被子剛疊好，他把被子團起來，放到一邊的沙發上。
商硯樞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程知朔抱著被子放到沙發上的一幕。
他皺眉。
總指揮官的樣貌，本就偏于冷峻，一皺眉，更顯得人有些不近人情。
他問程知朔，“昨天晚上，你住在這里？”
面對總指揮官的質問，程知朔倒是毫不心虛，微笑著回答，“是的。昨夜夏瑜向導收留的我?！?/p>
商硯樞和商墨樞一起向夏瑜看過去。
夏瑜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是的，昨晚副指揮官住在我這里?！?/p>
商墨樞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夏瑜身邊，站在她身側。
夏瑜一回頭，就能看到他。
商硯樞說，“這不合規矩。”
酒店本就安排哨兵和向導分開住，結果程知朔倒好，晚上跳窗來就算了，竟然還住在向導屋里。
程知朔笑著說，“總指揮官，我們現在這樣都聚在向導屋里，也不合規矩。”
商硯樞只是皺眉，“那不一樣?！?/p>
這還沒等他說出來哪里不一樣，羽書也從門外走進來。
她一來，就看到幾個哨兵正在爭執。
她進來之后，屋里安靜了。
她身后跟著沒什么存在感的褚庭和竹若。
她到了之后，陸望野和謝歡也到了。
兩個人進屋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夏瑜身邊湊。
陸望野根本沒發現有什么不對勁，謝歡卻一眼就看到了被放在沙發上的被褥，掃了一眼面前的幾個人，最終目光落在程知朔身上。
他穿的還是昨天的衣服。
雖說以現在的科技條件，衣服從開始洗到結束，用不了半個小時，而且洗好就能穿上，穿了頭一天的衣服不代表衣服是沒換洗過的。
但以副指揮官的性格，他不會接連兩天穿同一件衣服。
有人每天換衣服是單純的愛打扮，有人換衣服是有潔癖，程知朔每天都會換不同的衣服，在于他處事周到。
這是他的社交禮儀。
正常情況下，他不會連續兩天穿同一件衣服。
于是，謝歡抱著胳膊，“副指揮官昨晚沒回自己的屋子？”
陸望野順著謝歡的目光看過去。
他就看到放在沙發上的被褥。
他立刻看向程知朔，目光都變得不善起來。
程知朔扶額。
大少爺在出任務的時候一點都不積極，卻在這種時候，觀察力這么的敏捷。
他索性攤牌，“我說幾位，可不能過河拆橋。夏瑜向導是第九戰區的向導，她怎么和哨兵相處，是她的自由，要不要契約哨兵，也是她的自由。”
“總不能你們幾個契約了之后，就開始嚴防死守，不允許別人也契約了吧?！?/p>
陸望野罕見地沉默。
按照規矩，他確實不能阻止向導繼續契約別的哨兵。
畢竟向導對于哨兵而言，疏導是可以救命的，他不讓向導再契約別的哨兵，等同于逼著別人去死。
但他心里還是不舒服。
于是他沒說話。
謝歡唇角一勾，“副指揮官，我們可沒人說不讓你契約向導。但是契約向導，和你違背規定，住進向導的房間里來，沒有關系吧?！?/p>
俞玳和黑曜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不像別的哨兵，疏導幾次之后就被向導迷住，他對向導不感興趣，就抱著胳膊，安靜地站在一邊。
至于黑曜，他一向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此時此刻，恨不得幾個人打一架。
還是羽書出面調停。
原本這是程知朔該做的事情，但現在他自己都變成爭執的中心了。
“好了。”羽書說，“說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