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舟沒有說話。
可只要仔細看，就能發現，男人的眸色越發深沉，周身的氣息也十分冰冷。
同桌的一位老總，本來想起來給他敬一杯酒的，看到他這反應，只能悻悻放棄了。
雖說，霍氏在海城的地位斐然。
但在醫藥界，卻沒什么存在感。
即便是想合作，都搭不上線。
不過，眾人覺得奇怪，之前都翻車翻得那么厲害，鬧了那么多笑話，為什么霍景舟今晚還會來這個晚宴？
他們到底是要干什么？
眾人懷揣著八卦的心思，轉而又談論起主桌的位置。
其中一位老總好奇地問道：“王局長身邊還空了一位，是給誰留的嗎？”
賀桑寧他們這桌也有人在問。
“是還有哪位大佬沒有到場嗎？”
“現在晚宴都開始了，還沒出現，難不成是壓軸登場？”
“哇，那對方得是多大的腕兒啊？”
賀桑寧這會兒也很好奇地在問謝聞崢，“那個位置，是給誰留的？”
謝聞崢搖搖頭，道：“你問我，我也不太清楚。”
賀桑寧不由驚訝道：“這晚宴不是你安排的嗎？難道你沒看賓客名單？”
“不是。”
謝聞崢解釋道：“是王局長吩咐我，留一個空位的，但卻沒說，誰要來，甚至，連王局長自己都不確定，對方會不會來。
別說你們好奇，我也好奇呢……”
賀桑寧收回視線，看著那個空位置，心里總覺得這畫面，為什么有點熟悉？
好像……上次峰會的時候。
不過，這次傅先生已經明確說了，今晚不出席了啊？
那應該不是他吧？
這么想著，賀桑寧也就沒再關注了。
晚些時候，飯局進行得差不多，現場開始有人端著酒杯，過去給主桌的那些人敬酒。
老爺子的周圍，再次變得熱鬧起來。
謝聞崢小聲和賀桑寧說道：“準備一下，也該過去了吧？”
再不動的話，一會兒晚宴都該結束了。
“嗯。”賀桑寧點點頭。
剛才一直沒去打招呼，是不想打擾師父和老友們敘舊。
但在師父眼里，沒準會覺得，她既然要認錯，還不積極一點。
現在要是還不過去，估摸著又要鬧了。
她可不想讓這小老頭又記自己一點，于是就趕緊起身……
后面的沈靈溪，一直關注著前面的動靜。
眼看著賀桑寧竟然站起來，有想過去主桌的意思，當即拉著霍景舟說道：“景舟，你看，大家都過去主桌那邊敬酒了，咱們也過去吧？”
沈靈溪這么做，心里其實還是有些擔心的。
因為賀桑寧的職業，還有之前出色揚名的表現。
要是讓賀桑寧先過去，怕是會吸引那桌人的好感。
而他們和賀桑寧身份對立，到時候，再開口，可就失去先機了。
很快，賀桑寧就懷著緊張的心情，來到主桌這邊。
她直接走到師父的身邊，剛要開口喊人。
可還沒來得及，就被身后響起的那道聲音打斷了。
“徐老，咱們終于見面了！”
沈靈溪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很熟稔一樣，說：“前些天，我們幾次上門拜訪，您老都在忙，沒能見著，今日得見，可得好好敬您一杯。”
這話一出來，成功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她身上。
包括賀桑寧。
她心里也有些訝然，沈靈溪竟然去拜訪她師父？
為什么？
她要做什么？
賀桑寧眉心微微蹙起。
謝聞崢看到這一幕，表情有些玩味，卻并不沒有真的把沈靈溪當一回事。
這會兒，沈靈溪舉著酒杯，臉上掛著一抹淺笑，那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老爺子的什么朋友小輩。
而且這架勢，要是老爺子不跟她碰個杯，似乎都說不過去。
現場當然也有人認出這一對，當下悄聲議論起來。
“沈靈溪和霍總，竟然跟徐老認識？”
“這都上門拜訪了，想必是挺熟吧？”
又有一些人疑惑不解地說：“既然他們跟徐老這么熟了，那霍氏的研發，怎么那么拉垮？”
“你這一說，我也很疑惑，他們要是能請教一下徐老，在醫藥行業，霍氏早就一飛沖天了吧？”
“哎呀，這有什么好議論的，徐老年紀大了，這幾年又一直長居南方，很少來海城了，他老人家不參與這些事，也挺正常。”
“話說，徐老不是有個徒弟嗎？我記得這個沈靈溪，是不是也這行業出身？”
這話一出，周圍群眾人人不可置信。
“不是她吧？”
“她都無恥盜竊別人配方了，徐老怎么可能教出這種貨色？”
“我也不相信……”
“兄弟，你還是別亂說了。”
“如果不是沈靈溪，那徐老的徒弟到底來沒來？這會兒在哪兒呢？”
……
就在賓客們議論紛紛時，徐老也把落在沈靈溪身上的目光收回來。
他的眼神很冷淡，聲音也沒有什么情緒地問她：“有事？”
他沒有要端酒杯的意思，就坐在座位上，老神在在的模樣，絲毫沒有把沈靈溪看在眼里。
沈靈溪也不覺得尷尬，接著賠笑說：“沒什么，就是一直很崇拜您老。
早些年，就聽聞‘醫門’大名，徐老的醫術，更是舉世皆知，行業內的，就沒有不敬佩您的，連行業外的許多人，都久仰您許久……”
聽著沈靈溪的吹捧，老爺子的神色，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他淡聲回道：“恭維的話，不必說，我也沒你說的那樣厲害。”
“怎么會呢？”
沈靈溪露出一副夸張的表情，繼續說：“若您沒那么厲害，怎么每天都有那么多踏破門檻求醫的？您就別謙虛了……”
說到這里，她也不管老爺子愿不愿意給面子，就將酒杯舉起，道：“徐老，這酒我就先干了。”
說完一口喝下。
而后，終于開口切入正題，“這會兒人有點多，咱們聊天有些不方便，晚點要是時間合適，我們給徐老定了溫泉酒店，到時請您移步過去那邊，我們再好好聊一聊吧？”
周圍的賓客聽到這里，更是被驚到不行。
這沈靈溪，真的和徐老認識？
所有人都以為，徐老會答應下來。
可結果并不是。
老爺子依舊是冷淡的開口，“再說吧。”
他依舊沒有要去碰酒杯的意思。
沈靈溪有點摸不清對方的態度。
沒同意，但……好像也沒有拒絕？
那說明，他們還是有些機會的吧？
想到這，沈靈溪立刻打起精神，再接再厲，說：“徐老，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霍氏集團總裁，霍景舟先生。
說起來，你們之間也有些淵源呢。
這幾年，霍氏一直致力研發AI醫療系統，里面很多資料，都是考究您曾經發表過的醫療論文……
我們總裁，對您也是頗為敬仰的。”
在沈靈溪這話說完，一直沒吭聲的霍景舟，也適時上前一步，和老爺子打招呼，“徐老你好，我是霍景舟。”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倒有自己的一番氣度。
可在看見他時，老爺子的臉色突然就沉下來了。
不遠處看戲的謝聞崢，都忍不住嗤笑出聲：“這都能硬扯上關系？就算系統資料考究他的，和你們又有什么關系？又不是你研發出來的，有什么可說的……”
謝聞崢的話一出來，沈靈溪的面色就有些尷尬的僵硬。
她擔心的事情又發生了。
她和徐老說話，有他謝聞崢什么事兒？
這個謝聞崢，每次都來給她添堵！
沈靈溪攥緊了手，心里對賀桑寧的恨意，又加深了幾分。
要不是為了這個賤人，謝聞崢也不會多嘴找事兒！
霍景舟在聽完謝聞崢的話后，也蹙了蹙眉。
現場的氣氛，頓時有些微妙起來。
要知道，之前網上的新聞鬧得太兇，不少人可是都知道雙方的恩怨。
如今這幾個人再度碰頭，估計今晚的宴會，又有好戲看了……
還在竊竊私語的賓客們，都顧不上說話了，紛紛向這邊投來注目禮。
賀桑寧沒有吭聲，仿佛他們聊的話題，跟她沒有任何關系一樣，默默站在一旁，充當隱形人。
她比誰都先發現，小老頭臉色的變化。
本來，老爺子就因為她嫁給霍景舟的事情生氣了，這會兒討厭的人不請自來，還拿自己以前干的蠢事出來說話。
她覺得師父聽完后，又要在心里記她幾筆了。
真是無妄之災。
在周圍一片沉靜的時候，霍景舟主動開口，道：“謝總此言差矣，無論是誰研發的，最終的開發權，的確是在霍氏名下，靈溪剛剛的話倒也沒什么錯。”
謝聞崢譏笑道：“的確沒什么錯，但我就是好奇，霍氏是沒有其他拿得出手的了嗎？
這么久了，還要拿別人研發的東西出來說事兒、攀關系，之前峰會霍氏集團能得獎，靠的也是桑寧研發的系統。
現在找徐老搭關系，靠的還是桑寧做的系統。
沈小姐，就這么喜歡踩著別人的成就，出盡風頭，借花獻佛？
多大的人了，還不會獨立行走？
還是說，你覺得徐老平時不關注這種新聞，所以想拿這些東西，來忽悠徐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