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行遠一直都心事重重。
他連會議都提前結束，回到辦公室里，那個問題一直困擾著他。
中午賀辛言來法務部交接文件，順便看莫行遠。
“在想什么？”賀辛言走到他身邊，這個角度能看到Bloom，嘲笑他，“工作的時候還想著蘇離呢？我就沒搞懂，你們這么多年了，孩子也有了，還這么黏黏乎乎的呢。”
莫行遠沒有心思跟他開玩笑。
他把心中的擔憂說給了賀辛言。
賀辛言推了一下眼鏡，“你要這么說的話，我分析起來可能就不是你愛聽的了。”
“不過，她都給你生孩子了。如果說她一直不能生，或許真會一直恨你。現在她都嫁給你了，還給你生了個女兒，這不就代表著她是原諒你了嗎？”
“她爸跟你這事不一樣。她媽是因為她媽出軌才死的，那可是一條命。那件事害得她家破人亡，給她心里造成了極大的傷害，是什么也沒有辦法彌補得了的。”
“你不會是更年期吧。怎么會突然想這么多？這完全就是沒事找事啊。”
賀辛言轉身去倒了杯咖啡，“我覺得你真的可能是想多了。”
“我不知道她看到安安的時候，會不會想到那個男人。”莫行遠胸口壓抑得緊，“她是跟我鬧成那樣之后，出國才遇上了那個男人，可以說是在她最需要人的時候，那個男人陪著她。”
“我對那個男人一無所知。”
賀辛言走到他身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這說到底，是介意她跟別的男人生了安安？”
“不是。”
“那是什么？”
“我只是不知道，那個男人在她心里，占了多少。”
賀辛言翻白眼，“我說兄弟，勸你一句，現在日子多好啊，你可別鉆牛角尖，把你這好不容易得來的美好生活給破壞了。”
“不管那個男人在她心里占多少分量，那也是過去式了。現在她，還有安安，都是你的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人就是不能太清醒了，糊涂一點好。”
賀辛言勸著他，“就算是心里有疑惑，也不要去問。女人是很敏感的，你要是一問，她準跟你生氣。”
莫行遠突然問他，“你是不是覺得安安真的跟季恒長得像？”
賀辛言：“……”
“我不是懷疑蘇離跟季恒，就是……”莫行遠緊蹙眉頭，“你不覺得，有點怪嗎？”
“哪里怪了？”賀辛言不覺得，“萬一，她找的那個男人就長得和季恒像呢？”
莫行遠的臉更黑了。
賀辛言立刻知道這話不說更好。
“你要是真好奇，直接問蘇離就好了。干嘛在這里猜測？”賀辛言搖頭嘆氣，“實在是不行，你就問她那個男人到底長什么樣子，有沒有你好看。你小吃一點醋，也沒有關系。但要大大方方的，別一個人在這里瞎想。”
“瞎想沒用，還憋屈得很。”
“不過話說回來，在安安的身上，真的看到季恒的影子。但，怎么就看不到蘇離的影子呢？”
“按理說，這孩子怎么著也有一點像母親的吧。”
賀辛言搖頭，“你還是問蘇離吧。咱在這里想破了頭，也想不出來。”
。
晚上。
莫行遠躺在床上等著蘇離。
蘇離一出來，莫行遠一雙眼睛就在她身上沒有移開過。
“干什么？”蘇離上了床，見他還看著自己，“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莫行遠在想著，要怎么問她。
蘇離側著身，瞇眸，“你到底怎么了？”
“我有話想問你，但你不能生氣。我問，只是因為我好奇，對于我來說是個疑惑，單純的想你解惑。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意思。”
蘇離聽他這么說，坐好，也不由得很嚴肅起來。
“你問。”
莫行遠也坐好，和她面對面，“不能生氣。”
蘇離點頭。
“安安的親生父親，長什么樣子？”
蘇離盯著他。
莫行遠趕緊說：“我就是純好奇。”
“安安跟他長得像。”
莫行遠聽著她平靜的語氣，他又問：“你愛他嗎？”
這個問題，讓蘇離眉頭皺了一下。
“你是介意我跟他生了安安？”蘇離依舊很平靜的語氣。
莫行遠搖頭，“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
“行！”莫行遠低下了頭，“我就是吃醋了。如果你不愛他，你不會跟他生孩子的。”
蘇離聽后，忍不住笑了。
莫行遠聽到她笑，抬起頭來，不解地看著她。
“你說得沒有錯，不愛的話怎么可能會生孩子呢？”
莫行遠自知肯定是因為愛才會生孩子的，真被她這么說出來，還是很扎心。
蘇離看到莫行遠沉著臉，他的頭頂像是頂著一片烏云，看起來很糟糕。
她不忍再逗他。
“結婚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你說了不介意的。現在怎么又突然想起這件事了？”
“我怕你恨我。”
蘇離蹙眉，“怎么又恨了？”
“你能恨寧寧外公這么多年，到現在也不能原諒。我怕你也恨我。”莫行遠坦白，“畢竟，你也說過，造成的傷害是沒有辦法抹掉的。”
蘇離倒是不知道莫行遠居然想著這事。
她點頭，“我恨過你。”
莫行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三年的時間，讓我發現我對你的恨，也不過如此。”蘇離望著他，“更何況，你也為我做了那么多。”
“莫行遠，其實我想過很多才跟你結婚的。我想過，如果非要嫁人的話，嫁給你何嘗不好？”
“我們之間是發生過很多事，但愛的時候，是真的愛。”
“還有一點很重要，安安喜歡你。”蘇離沒撒謊，“你也是真心在對安安。如果你當安安的爸爸，他一定會很開心，也會健康平安的長大。”
蘇離考慮過，如果真有一天安安的身世被仇家發現了，有莫家護著安安，也會好一些。
最重要的是，莫家一定會讓安安的成長，變得更強大。
這一點，她一個人是做不到的。
莫行遠輕蹙眉頭，“你的意思，如果有另外一個人比我更疼愛安安，你也有可能會考慮他？”
蘇離沒想到他會舉一反三。
“但我知道，沒有比你更疼愛他的人了。”
“因為，沒有人比你更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