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顧硯之的手機響了，他出去外面接了通電話，蘇晚抬頭看他一眼，顧硯之神色平常地看著她，“沒什么重要的事。”
言下之意，沒有任何事情比陪她輸液更重要。
蘇晚的腦袋有些放空，最近用腦過度，導致一發燒她就腦袋暈呼呼的，好在，堅持把會議開完了，周校長們也可以更好地去部署接下來的治療方案。
半個小時后，護士過來拔針，蘇晚按住手背上的棉簽，或許是坐了太久，起身之際，一陣眩暈襲來，她下意識地閉了閉眼，顧硯之幾乎是立刻扶住了她的手臂。
他低沉問來，“能走嗎？”
蘇晚點點頭，抽回了自己的手臂，顧硯之目送著她在前面的身影，腳步明顯有些不穩，他高大的身軀跟隨在后，目光時刻注意著她。
蘇晚被顧硯之送回家，如今楊嫂請假，顧鶯也不在家，顧硯之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
“我進去陪你，等楊嫂回來就走。”顧硯之站在門口說道。
“不用了，我可以照顧自己。”蘇晚搖頭，雖然感謝他這次陪自己輸液看病，但不想再麻煩他。
“蘇晚，別任性。”顧硯之擰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你現在的狀態，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蘇晚迎上他的目光，堅持道，“我說了，我可以。”
顧硯之看著她這張蒼白卻倔強的臉，無語了幾秒，忽然往前逼步一步，聲音帶著懊惱，“我保證，只是確保你的安全，不會對你做任何事。”
顧硯之以為，蘇晚如此拒絕與他單獨相處，是因為擔心他亂來。
蘇晚皺了皺眉，別開臉，“我想一個人靜靜。”
顧硯之深邃地注視著她，眼神復雜地瞇緊，最終妥協，“好，有事打我電話，我就在樓下。”
“我不會有事找你的。”蘇晚咬了咬紅唇，表示不會再麻煩到他。
顧硯之看著關上的門，輕嘆一聲，挺拔的身影透著一絲落寞之色走向了電梯門。
蘇晚剛到家，打算喝一杯水時，她的手機響了，是李睿打來的。
她伸手接起，“喂！李睿。”
“蘇晚，情況不太好。”顧睿的聲音帶著急切，“有個情況必須跟你匯報，我們最新模擬的結果顯示，現有的腦機接口芯片在處理復雜神經信號時，算力達不到標準，無法承載新算法的全負荷運行。”李睿嘆了一口氣，“也就是說，我們的芯片不夠用。”
蘇晚的呼吸一緊，她的確也有過這方面的擔憂，沒想到麻煩真的來了。
“李睿，你有什么建議嗎？”蘇晚朝他問道。
“我建議采購安德烈公司最新發布的‘太陽神’系列高端芯片，才能滿足下一階段的需求，否則，我們所有算法優化都是紙上談兵，林少的治療方案也因此停滯。”
蘇晚的呼吸一促，安德烈公司，行業巨頭，以其技術壟斷和高昂定價著稱，太陽神芯片更是最新產品，價值不菲，且采購流程復雜，通常需要很長的審核周期。
“我們立即準備材料對安德烈公司發出采購需求。”蘇晚冷靜說道。
“蘇晚，我剛托國外的朋友打聽過了，安德烈公司的太陽神芯片，因為涉及最新保密技術，采購審核極其嚴格，并且對全球代理商都有配額限制，以我們實驗室的名義去申請，排隊周期至少一年以上，而且還不一定能通過最終審核。”
一年？蘇晚的心瞬間沉了沉，她能等，林墨謙的病情不能等。
難道所有的研究進展，要因為芯片而擱淺？
“沒有其它辦法了嗎？”蘇晚攏了攏長發，聲音帶著急迫感。
“除非——”李睿猶豫了一下，“除非有足夠分量的人出面擔保，并且動用更高層的商業渠道，我聽說顧氏集團就和安德烈一直保持戰略合作往來，也許顧總有辦法。”
蘇晚的腦子微微空白幾秒。
但李睿說得沒錯，只有他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搞定這一切。
可想到剛才他決絕地將他拒之門外，現在卻——
電話里，李睿的聲音又著急地傳來，“蘇小姐，這件事情不能再等了，必須爭分奪秒啊！”
蘇晚咬了咬唇，的確，為了林墨謙，她必須去求他。
芯片的價格蘇晚可以自己支付，但拿到芯片的途徑必須經過他。
“好，我馬上找他商量。”蘇晚說道。
那端李睿松了一口氣，“那就好，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李睿掛了電話。
蘇晚深呼吸一口氣，她感覺一股巨大的阻力在拉扯著她，可她卻必須推開這道門，下樓去找他。
蘇晚走進電梯里，28層至27層的電梯，暫時即到，快得根本容不得想出一會兒要開口的話。
蘇晚來到顧硯之的門口，她抬手，指尖的冰冷的門鈴上停頓了兩秒，接著，她用力按了下去。
門很快被打開，顧硯之有些意外地看著門口的她，他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少了平日的嚴謹，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
“怎么了？”他目光鎖在她沒什么血色的臉上。
蘇晚強迫自己保持冷靜，迎上他的目光，開門見山道，“我需要你的幫助，實驗室現有的芯片無法滿足新算法的需求，必須采購安德烈公司的‘太陽神’芯片。”頓了頓，蘇晚垂下眸道，“以實驗室的名義申請，周期至少一年，我們等不了。”
顧硯之瞇著眸，側過了身道，“進來談吧！”
蘇晚一怔，邁步進了他的家里，顧硯之走向了飲水機的方向替她倒溫水，因為蘇晚發燒之后，嘴唇有些干燥。
蘇晚站在客廳，朝端水過來的男人道，“我聽說顧氏和安德烈有戰略合作，如果你出面，拿到芯片的流程會快很多，芯片的費用，我可以自己承擔。”
顧硯之遞水給她，微挑眉，“你來找我，只是為了芯片？”
蘇晚垂下眸，雖然他答應林副總統救林墨謙，但現在是她以實驗室項目的名義求他，所以，難免有些為難他。
實驗上的困難她可以克服，但像這種超過她能力范圍的事情，她真的無能為力，也只能開口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