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煙回到位置上，突然酒保告訴她，王振去休息室休息了，讓她稍后過去。
沈婉煙望著人群中的顧硯之，她調整了一下表情，端著酒杯朝他過去了。
“硯之，好久不見。”沈婉煙擠出一抹自然的笑容，聲音嬌柔。
顧硯之正與幾位商界元老交談，聞聲只是冷淡的余光一掃，連正眼都欠奉。
沈婉煙看到人群里幾張熟面孔，她勾唇一笑，從他們的眼神可以看出，曾經也是誤會過他們的人。
“硯之，別這么冷淡嘛！畢竟咱們也是老相識了。”沈婉煙厚著臉皮說道。
顧硯之的反應在周邊人眼里，都有些錯愕，他們都清楚沈小姐與顧主席有過一段，但現在看來，顧主席顯然無意敘舊。
“沈小姐有事？”顧硯之瞇著眸，還是冷淡的回了一句。
沈婉煙笑容一僵，“沒什么，就是過來打個招呼，看到你和蘇晚相處融洽，真替你們高興，不過我剛才和蘇晚聊了幾句，她說你們現在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呢！”
她故意把合作伙伴加重了幾分語調，目光盯著顧硯之，想從這張無懈可擊的臉上看出一絲被刺中的痕跡。
顧硯之金絲眼鏡后的目光深沉難辯，但警告卻是瞬間涌上。
“離她遠點。”顧硯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迫人的寒意。
沈婉煙的笑容頓時凍住了，她強持笑容道，“看來是我多管閑事嘍！”
她說完，轉身離開，她確認了顧硯之對蘇晚的在乎，內心那抹扭曲的快意就更強烈了。
曾經的蘇晚是戀愛腦，現在的顧硯之也成為戀愛腦，多般配啊！
合作伙伴意味著——他們只有交際，不會親吻擁抱，不會親密無間，顧硯之想再重溫舊情，那是不可能的。
沈婉煙離開后，顧硯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蘇晚的方向，眸色深沉。
蘇晚在和一位醫學界人士聊天，眼神專注，神情認真，——她答應來晚宴，果然是奔著為事業來的。
這個認知讓顧硯之心底泛起一絲澀意，他晃動著手中的酒杯，他知道想要再接近蘇晚，必須尊重她劃下的界限，必須按她能接受的方式，一步一步來。
他不能急，也急不得。
看著蘇晚與對方交換了聯系方式，顧硯之輕嘆一聲，只要她的研究能順利推進，也算是今晚的收獲了。
就在這時，一位年輕的國外男人執著酒杯朝蘇晚走去，他不似之前那些中年學術派的人，他身材高大，輪廓深邃，氣質不凡。
他徑直走向蘇晚，臉上帶著迷人的笑容，用流利的中文和蘇晚攀談起來。
顧硯之握著酒杯的手幾乎下意識收緊，鏡片后的目光銳利鎖定在兩人身上。
那人對蘇晚很有興趣，眼神毫不掩蓋對蘇晚的欣賞，而蘇晚，神態自然，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
盡管知道這只是正常的學術交流，但顧硯之不喜歡這個人看蘇晚的眼神，那種明顯興趣與探究的目光，分明帶有別的意思。
這時，一位理事察覺顧硯之身上的氣場，看著他盯著蘇晚的方向，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目光，不由打趣道，“顧主席，看來蘇博士很受歡迎啊！”
顧硯之收回目光，神色平靜道，“學術交流而已。”
理事笑了一下，卻注意到顧硯之身上釋放出來的低氣壓更強烈了。
因為那位年輕帥氣的男人正與蘇晚交換聯系方式。
蘇晚正與這位年輕生物學家交換完聯系電話，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在身側響起，“蘇博士，聊完了嗎？借一步說話。”
蘇晚抬頭道，“好。”她與這位生物學家點頭致意后，跟著顧硯之來到了一旁。
“十分鐘后，我回顧宅，要一起嗎？”顧硯之朝她詢問。
女兒在顧宅，蘇晚當然要過去接人，她點點頭，“好，一起吧！”
蘇晚沒開車，這附近封了路也打不到車，她只能蹭他的車走。
顧硯之眼底閃過笑意，“我讓高洋把車開到門口。”
十分鐘后，蘇晚與顧硯之同時離開了晚宴現場，時間也八點半了。
坐進車廂里，蘇晚有些累地揉了揉眉心，應酬果然不是她的擅長，其實今晚她的心弦是一直繃緊的。
“累了？”
蘇晚突然抬頭問道，“方便約陳義仁先生吃頓飯嗎？我想和他聊聊基金會的事情。”
顧硯之眉頭微擰，“有這個必要嗎？”
蘇晚的眼神清澈道，“有，我拿了他的錢做研究，我想在合約上給予他相應的權益，比如研究楊晨的優秀應應權或者部分專利的共享。”蘇晚語氣認真地補充道，“我不想讓人覺得，我是靠你的關系才拿到這筆資金，也不想你為難或是被人詬病！”
今晚王振的那些話，肯定不止他一個人這么認為，商會那么復雜龐大，肯定還有更多的人懷著同樣的想法。
蘇晚這么做，是希望這筆資助是建立在公平，透明，互利的基礎上，而不是模糊不清的人情債。
尤其是，她不想讓顧硯之獨自承受壓力。
顧硯之深深地看著她，她是在用這種方式劃清界限，確定合作就是合作，不摻雜私人人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顧硯之勾唇一笑，“我會安排，不過不是以你個人的名義，而是以研究團隊與基金會的名義正式會談，這樣更符合流程。”
蘇晚微微一愣，在這方面上，顧硯之的安排更合理，考慮得更周全。
她點點頭，“謝謝。”
“不用謝，應該的。”顧硯之伸手摘下了眼鏡，優雅地折著鏡腿，“基金會支持你的研究，本身就是一項投資，明確雙方的權責與利益分配，對長遠合作有利。”
蘇晚覺得他說得有道理，這樣一想，心里踏實了許多，在專業層面上，顧硯之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伙伴。
顧硯之把眼鏡放好，沒有鏡框的遮擋，他眼底的情緒也更加明顯了。
喜歡一個人到骨子里的時候，那么眼底深處透露出來的將全是占有欲。
而控制欲本就是這個男人骨子里的本性。
蘇晚本是側頭看窗外的風景，但身邊的目光看得她有些不自在，她不由扭頭看身邊的男人。
顧硯之眼底霎時柔和，身上也流露出和煦氣息，“累了就休息一下。”
“嗯！”蘇晚下意識地環了一下手臂，空調有些冷意襲來。
顧硯之看在眼里，朝前面開車的高洋道，“空調調高幾度。”
高洋立即調了空調溫度。
顧硯之解開西裝扣子，脫去了西裝，修長的手指解開了白襯衫上面的兩顆扣子，鋒利的鎖骨若隱若現。
路燈的光線灑進來，在他的眼窩與眉骨光影交錯，薄唇上揚，本就上乘的品貌，身上自然流露出撩人的氣息。
可惜蘇晚的心思不在這里，而是陷入未來事業的方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