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四面八方，更多的海獸從暗紅色的海水中鉆出，密密麻麻，數(shù)以千計。它們的眼睛無一例外，全是血紅色，充滿了瘋狂，毫無理智可言。
“開陣!”張凡大喝。
靈舟的防護光罩瞬間亮起，但剛一接觸那些瘋狂的觸手，就發(fā)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頂不住!太多了!”星璇急道。
張凡一步踏出，懸于船首。他沒有拔劍，而是直接將四塊破界戟碎片拋向空中。
嗡!
四塊碎片發(fā)出一陣高亢的嗡鳴，一股無形的、斬斷萬法的道韻瞬間擴散開來!
那些撲到近前的狂化海獸，動作猛地一滯，血紅的眼珠里閃過一絲源于靈魂深處的恐懼。它們遇到了天敵，紛紛嘶吼著向后退去。
“有用!走!”
張凡以神念操控四塊碎片在前方開路，靈舟緊隨其后，在狂暴的海獸群中硬生生撕開了一條通道。
但這條路并不好走。
碎片共鳴形成的威壓場消耗巨大，越往深處，海獸的實力越強，抵抗也越發(fā)激烈。張凡的額頭已經(jīng)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就在他們即將被獸潮重新淹沒的危急關頭，一道洪亮的聲音如驚雷般從天邊傳來。
“張道友莫慌!我來助你!”
只見東方天際，上百艘造型各異的戰(zhàn)船組成的龐大艦隊正破浪而來，為首的一艘巨艦上，滄瀾真君須發(fā)飛揚，手持三叉戟，威風凜凜。
他隔著老遠，猛地將三叉戟向下一揮。
“東海所屬!結覆海玄光陣!清剿孽畜!”
霎時間，百艘戰(zhàn)船靈光大作，連成一片，一道覆蓋了方圓百里的藍色光幕從天而降。光幕所過之處，那些狂暴的海獸瞬間被凈化，哀嚎著化為飛灰。
獸潮為之一清。
張凡壓力驟減，駕馭靈舟飛速靠了過去。
“滄瀾前輩!”
“哈哈哈，張道友，可算等到你們了!”滄瀾真君豪邁大笑，一把將他們接引上自己的旗艦,“歸墟近日劇變，我就猜到你們肯定會回來。老夫已聯(lián)合了西荒、南疆的幾位老友，一同前來鎮(zhèn)守!赤練道友也帶著罡煞宗的朋友在路上了，估計還有三日便可匯合!”
張凡心中一暖，將北冥冰川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滄瀾真君聽完，神色變得無比凝重:“霜華公主......以身獻祭......魂殿這幫雜碎!”他重重一拳砸在船舷上,“一個月......時間太緊了!”
在滄瀾真君艦隊的護送下，他們終于抵達了歸墟中心的巨大漩渦。
此刻的漩渦，比之前更加恐怖，不時有碗口粗的黑色雷霆從中竄出，擊打在海面上，炸開一個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前輩，之后就交給我們了。”張凡道。
“萬事小心!”
張凡三人不再猶豫，化作三道流光，一頭扎進了那吞噬一切的漩渦深處。
下潛，不斷地下潛。
在歸墟巨獸那縷殘留混沌氣息的微弱指引下，他們穿過層層狂暴的空間亂流，來到了一處無法想象的海底深淵。
這里沒有水，而是一片虛無的混沌地帶。
一座巨大到無法形容的熔爐，靜靜懸浮在這片虛無的中央。
它的爐身由一種從未見過的暗金色金屬鑄成，一半是天然形成，一半又有人工雕琢的痕跡。爐壁之上，刻滿了模糊不清的原始道紋，看一眼就讓人頭暈目眩。
爐口，正燃燒著一團永恒不滅的灰色火焰。
此地，便是混沌熔爐。
歸墟巨獸那古老的意念，在三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天地初開時，第一批先天至寶，便是在此地鍛造而成。想要重鑄破界戟，必須滿足三個條件。”
“其一，心血相融。持戟者，需以自身本源精血，浸潤碎片整整三日，令其與你血脈相連。”
“其二，混沌火種。需取得熔爐核心的混沌火種，以其煅燒七日七夜。”
“其三，萬道雷劫。破界戟乃逆天之物，重鑄完成的一刻，必會引來天道劫罰，需以肉身硬抗。”
張凡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三個苛刻的條件，巨獸的意念再次傳來，帶著一絲凝重。
“此外......魂天已經(jīng)知道你們來了。他麾下最得力的四魔將，正帶著九幽污穢大陣趕來。他們的目的，是污染這座熔爐，讓破界戟永無重見天日之機。”
時間，分秒必爭。
三人對視一眼，立刻飛向熔爐核心。
那團灰色的混沌火種旁，一道模糊的人形光影緩緩浮現(xiàn)，它沒有五官，沒有實體，只是一個由純粹混沌能量構成的靈體。
“欲取火種，需過三關。”
混沌之靈的聲音空靈、古板，不帶任何感情。
“證明你們，有資格重鑄斬界之兵。”
話音剛落，第一重考驗降臨。
三人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各自墜入了最深層的心魔幻境。
張凡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片廢墟之上，腳下是破碎的冰晶城，遠處，霜華的身體化作冰晶消散，無數(shù)雪族人對他發(fā)出絕望的詛咒。天空之上，寂滅裂縫徹底洞開，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一個宏大的聲音質問他:“若重鑄失敗，霜華、北冥、乃至天下蒼生皆因你而死，當如何?”
張凡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若敗，我必死于眾生之前。”
“但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有失敗二字。”
幻境破碎。
青茗則回到了天池圣地，她看到了歷代為了凈化世間而犧牲的圣女，她們的臉上帶著疲憊。
“天池一脈，代代犧牲，值得嗎?”
青茗對著先輩們的虛影，深深一拜。
“值得。”她的聲音清澈,“正因有前人的犧牲，方有后人前行的道路。這條路，我們必須走下去。”
幻境消散。
星璇身處天機閣的觀星臺，無數(shù)命運絲線在她眼前交織，她看到自己每一次窺探天機，都會引起一連串無法預料的因果。
“天機如洪流，爾等強行干涉，攪亂因果，是對是錯?”
星璇抬手，撥動了一根絲線，臉上帶著一絲灑脫的微笑。
“對錯由誰評說?我們只做自己認為該做的事，但求問心無愧罷了。”
幻境崩解。
“道心，可。”混沌之靈的聲音響起。
“第二重，實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