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長！”

    見韓非平安從屋子里走出，幸福小區的鄰居們全部圍了過來，他們眼中滿是擔憂：“你沒事吧？”

    “剛才發生了什么？你們怎么都用這種眼神在看我？”韓非感覺自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好，他小聲安撫眾人，然后看向了鏡神。

    鏡神是所有人里最成熟理智的那個，韓非在昏迷之前，讓大家都聽從鏡神的指揮。

    “上任樓長的記憶碎片剛才出現了，你會觸發神龕，完全是他提前計劃好的，他從一開始就準備讓你去繼承那座神龕。”鏡神停頓了一下，似乎是若有所指的說道：“他希望你能走他過去的那條老路。”

    “傅生已經用親身經歷告訴了我，他走的那條路是一條死路，我肯定不會做和他一樣的選擇。”韓非十分聰明，瞬間就明白了鏡神的意思。

    “你好像已經猜到傅生會出現？”

    “恩。”韓非輕輕點頭：“我每次睜開雙眼的時候，都會看到一片被血色凝固的世界，歌聲一直抱著傅生的頭顱在等待我，他希望我能過去找他。”

    在韓非說話的時候，徐琴走到了他的旁邊，手中還拿著一塊染血的木板：“歌聲拿走了音樂盒，那東西好像是傅生唯一留給他的禮物，不過作為回報，它將這塊從神龕上拆卸下來的木板送給了你。”

    “你們讓歌聲離開了？”韓非搖頭苦笑：“現在正是那家伙最虛弱的時候，如果不是神龕被觸發引發了后面這一系列的事情，我們估計已經聚集所有力量干掉歌聲了。”

    韓非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屋，傅生嘴上說對深層世界所有鬼怪不在乎，卻偷偷的保護了歌聲。

    “他主動放棄神龕，讓我以活人之軀繼承，逼著我把所有精力都耗費在神龕上，不能外出找歌聲的麻煩。既完成了自己的目標，又間接保護了歌聲，這人真是個老狐貍。”

    蝴蝶引爆神龕將歌聲重創，這對韓非來說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以韓非的性格定然會死死咬住歌聲，盡快解決掉對方，畢竟他從來不報隔夜仇。

    接過徐琴送來的木板，在指尖觸碰到的瞬間，韓非就收到了系統提示。

    “編號0000玩家請注意！你已成功獲得G級唯一性道具——殺戮地圖。”

    “殺戮地圖（G級）：這份地圖曾經的主人是一位被殺意支配的瘋子，他把自己大開殺戒的所有地方都標注了出來，如果你是他的朋友，記得一定要遠離這些地方。”

    “編號0000玩家請注意！你已獲得隱藏職業——儈子手轉職道具，當你探索完殺戮地圖上所有標記點后，你將激活隱藏職業儈子手。”

    木板不大，但是上面密密麻麻標記了很多線路，這張殺戮地圖和傅生在幸福小區一號樓留下的地圖正好可以互補。

    “有了這份地圖，我繼續向外探索也會變得稍微容易一些。”

    將木板收回物品欄，韓非看向身邊的人，他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凝重：“還有人沒有從商場里出來？”

    “哭為了幫我們打開商場門，自己沒有逃出來；紅裙子則是主動進入了商場深處，她說那里有東西在吸引著她，好像藏著她蛻變為恨意的契機。”哈哈明明是在笑，但卻比哭還難看。

    “我們不能丟下他們不管。”韓非沒有多想就直接說出了這句話，他堅定的態度和不容置疑的語氣讓所有人都心甘情愿聚集在了他的身邊，也許這正是他和傅生最大的區別。

    很多時候韓非不是在權衡利弊，他也會非常沖動的去做一些事情，但正是他的這些舉動，讓早已麻木的深層世界居民找到了一絲活著的感覺。

    “百貨商場很早以前是一個交易靈魂的地方，商場最下面藏著一個黑色的神龕，那位神龕中供奉著一位邪惡的神靈，他最大的愛好就是收集不同的靈魂。如果有人能提供給他稀有的靈魂，他會根據心情滿足對方的一些要求。”鏡神不再隱瞞，他知道韓非打定主意要去商場里救人，所以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全部說了出來。

    “根據心情？”

    “是的，如果那位不可言說的存在心情不好，他不僅不會滿足對方的愿望，還會將提供靈魂的人一起干掉。”鏡神望著漆黑的夜空，他已經很久沒有回憶過去了：“神龕的主人后來被傅生和他的孩子們聯手殺掉，他收集的無數靈魂和神龕被遺棄在了商場地下。過了很久之后，那些靈魂和神龕漸漸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特殊的場域。所有進入商場地下的人都會被神龕中遺留的力量影響，被那些殘存的稀有靈魂拖拽進神龕主人的記憶世界當中。”

    “神龕的力量對十指有影響嗎？”韓非更關心的是這一點。

    “十指雖然蛻變成了恨意，但他還沒有完全掌控神龕。他在被你嚇到之后，第一次反應是沉入地下，他應該是想要抓緊時間獲得神龕的認可，成為那座無主神龕新的主人。”鏡神對商場非常了解：“那座商場投射下來的陰影其實是無數靈魂聚集在一起，形成的靈壓，如果他可以完全支配神龕的話，那股靈壓就會出現在他自己的身上。”

    “十指代表著十個鬼，其中還有一個恨意，正面交戰我們不是他的對手，看來只能從那座神龕入手。”韓非站在鏡子面前：“鏡神，如果你去跟十指爭奪那神龕的控制權，你有幾成勝算？”

    站在鏡子里的鏡神搖了搖頭：“我根本無法離開這面鏡子，更別說跟他們爭奪神龕。”

    “那你覺得我們當中誰最適合與十指爭奪神龕的控制權？我們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你對商場比較了解，而十指不清楚這一點，我們可以派出一人去跟他們爭奪神龕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然后其他人趁機將哭和紅裙子救出。”韓非說完自己的計劃后，發現鏡神一直在盯著自己：“怎么了？”

    “獲取神龕控制權并不是看誰的實力更強大，而是看誰更能獲得那位邪惡神靈的認可，我們當中最有可能繼承那座神龕的人應該就是你。”

    “我？開玩笑吧？我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會獲得邪神的認可？”韓非擺了下手。

    “我沒有覺得你以后會成為邪神，也沒有把你和邪神類比，只是單純覺得你比較有機會。”鏡神很多余的又解釋了一句。

    “十指是恨意，我去跟他競爭神龕控制權……”坦白說，韓非對自己沒有什么信心。

    “不行，這太危險了。”徐琴和螢龍打斷了韓非的話，他們不想讓韓非獨自去冒險。

    “可這已經算是最好的辦法了。”鏡神沒有去看徐琴和螢龍，他一直盯著韓非：“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可以幫你，只要你成功被拖拽入神龕原主人的記憶世界，十指就傷害不到你，你只需要盡全力去獲得那邪神的認可就行了。”

    “不需要和十指正面對抗嗎？”按照韓非的理解，神龕原主人的記憶世界應該就像是管理者任務那樣，只不過神龕原主人是不可言說，他的記憶世界會更加龐大和詭異。

    “十指也會在神龕主人的記憶里出現，不過他們在完全獲得神龕認可之前無法使用自己的力量。”鏡神話音一轉：“整個計劃最困難的一步就是悄無聲息潛入商場，在不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被神龕拖拽進記憶世界。對于別人來說這幾乎無法做到，但你的靈魂被迷霧包裹，只要你不主動暴露，十指應該無法發現你。”

    “所以我是最合適的人選？”拖得越久，哭和紅裙子就越危險，韓非思考片刻后點了點頭：“告訴我應該怎么去做？”

    他答應鏡神有兩方面原因，一是出于對大家的信任，二是想要趕緊把鄰居們救出。

    “在那邪靈沒有被殺死的時候，他會在每晚零點打開商店所有的門和厲鬼進行靈魂交易，我知道一條特殊的通道，可以直接進入地下，把你送到神龕附近。”鏡神也是猶豫了很久才準備說出這個秘密：“那條通道是給最絕望的人準備的，只會在零點打開一分鐘的時間，凡是進入通道的人都會被邪靈視為貨物，那也是一條只能進不能出的通道。”

    “懂了，明晚零點我就從那條通道進入，在我和十指爭奪神龕控制權的時候，你們去商場里救出哭和紅裙子。”韓非敲定了計劃。

    “我會和你一起進去的。”鏡神說完這句話后，就轉身朝著鏡子深處走去，似乎是在為明天做準備。

    “大家好好養傷，明晚零點我們就動手。”韓非試著露出了一個笑容：“不要都哭喪著臉，商場雖然危險，但這也是一個提升實力的好機會，那商場里囤積了無數的貨物，里面一定會有你們需要的東西。”

    鼓勵完大家之后，韓非又看向了鏡子，他總感覺鏡神和那個神龕有一定的聯系。

    眾人走出小巷，鉆進了被迷霧籠罩的死樓區域。

    韓非交代了鄰居們一些事情后，他便找了個安全的房間準備退出游戲。

    “明天要提前上線才行。”

    按下退出鍵，迷霧被血液打濕，眼前的世界化為一片血紅。

    韓非的意識變得比之前更加強悍，他隱約聽見有一個聲音從自己背后傳來。

    “我……”

    扭頭向后，韓非終究還是沒有看到那個血淋淋的怪人，他睜開雙眼，自己已經回到了現實當中。

    取下游戲頭盔，韓非毫無困意，他眼前的世界也變得無比清晰。

    “這種感覺好奇怪。”

    爬出游戲倉，韓非站在窗口，他內心無比的平靜，就仿佛高懸在夜空中的月亮，俯視著人間。

    “靈魂到底是什么？意識就是人的靈魂嗎？”

    打開冰箱吃了些東西，韓非發現自己的飯量又變大了，在玩《完美人生》之前他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厭食癥，再美味的食物他都提不起興趣。

    “我這算是從靈魂到肉體，都徹底得到了治愈，這游戲還真挺管用。”拿出自己手機，韓非看了一眼未讀信息，其中有一條是白顯發來的，這位大哥覺得拍過死者視頻的手機不吉利，真的更換了手機和手機號碼，然后他給韓非留言了自己的新號碼。

    除了白顯之外，剩下所有信息都是黃贏發送來的。

    現在的黃贏也已經變成了一個外向、主動、開朗的人，這都是治愈系游戲的功勞。

    “黃哥，你有什么事情嗎？”韓非撥通了黃贏的電話。

    對方接通后直接掛斷電話，接著又用那個加密號碼打了過來：“韓非，你最近看新聞了嗎？”

    “你也上新聞了？”

    “是和《完美人生》有關的，這游戲開服不到一個星期，已經有六名玩家猝死，雖然權威機構判斷他們的死亡和《完美人生》不存在必然聯系，但還是引起了一些負面的聲音。”黃贏悄聲說道。

    “這跟我們有什么關系？應該煩惱的是深空科技和永生制藥才對。”

    “他們死的莫名其妙，我懷疑他們是無意間進入了深層世界。”黃贏給韓非發送了一份資料：“內測的時候有部分玩家一直在尋找黑盒和深層世界，這些人堅信深層世界的存在，后來永生制藥和深空科技公布了已故董事長的遺囑，在永生制藥原始股份的刺激下，專業搜尋黑盒的玩家數量暴增！他們在內測玩家的牽頭下，成立了一個規模龐大的組織，瘋狂收集一切和黑盒、深層世界有關的資料，他們稱呼自己為必然真理。”

    “必然真理？”

    “這是他們的自我嘲諷，必然真理的概念是根據物理定律必然性不允許想像中的反例出現。所有人都覺得深層世界和黑盒只是一個謊言，但他們偏要把這個‘謊言’證明給所有人看。”黃贏繼續往下說道：“這些人是距離深層世界最接近的人，他們每天都在游戲里探索進入深層世界的方法，而現實中猝死的幾位玩家里，有三位都屬于這個組織。”

    韓非也意識到了問題：“這個概率確實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