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呂小夢有些不解地看著母親。
孔氏有些不好意思，對陸昭菱說，“大、大師，請您見諒，我，我不想讓小夢學這個。”
呂掌柜也點點頭，“大師，主要是因為我弟弟的師父以前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危險才失蹤的，他還說，他師父失蹤前跟他說過一些話，說玄門中危險重重，學得多，遇到的可怕之事就越多。”
孔氏接著他的話，“我小叔子學這個，有時候半夜還能見鬼。”
說到這里她縮了縮脖子，又抓緊了呂小夢的手，很是抱歉地說，“我不想讓小夢遇到這些。雖然你們學這個是很厲害，我也很尊敬你們，真的，沒有看不起的意思。”
“但是我更想讓小夢平平淡淡安逸過日子。真要是學了玄術，她的生活可能就不平靜了。”
呂小夢看著她，“娘，我不怕啊。”
“你沒有真的見過，當然會這么說。但是你二叔一個大男人，以前都被嚇過好幾回。”
孔氏壓低聲音勸著她，“你不是不知道，我是親眼看到他受驚嚇的情景的。你說說你一個姑娘家再學這個，學得好，有名氣，別人來請你，你要遇到的就很多了。”
“但你要是學得不好，又何必學呢？以后真遇到這樣的危險，半桶水的本事，更麻煩。”
呂小夢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說服她。
最主要是她自己也不能肯定自己會不會害怕。
陸昭菱和殷云庭對視了一眼。
他們可以理解孔氏這種想法。以前他們也遇到一些有天賦的孩子，家中長輩根本不愿意讓孩子走上這一條路的。
還會有人覺得玄術不是什么正經事，就算跟坑蒙拐騙扯上關系了。
更有一些覺得他們這些人晦氣。畢竟是經常要接觸風水啊，鬼怪啊之類的。
正經人家怎么會想到要學這個呢？
當然也有像孔氏這樣的想法，生怕學了玄術之后就得一直用玄術抓鬼，那就要一直見鬼了。
像呂小夢這么一個乖乖甜甜的小姑娘，當母親的，自然不愿意她走上這么一條路。
“大師，別見怪。”
呂掌柜嘆了口氣，“不瞞二位，其實我弟弟這一次也是因為學這一行的，才會被那些行商看中，帶上去那個村子里收貨。”
“哦？”
“他們說隱于山里的那些小村子，會有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什么小邪術之類的手段。”
呂掌柜這個時候跟他們說了實話。
“那些人說以前遇到過一些村民用了手段，他們去了之后不知道為什么人就迷迷糊糊的，跟村民收貨的時候價格比原本設定的要高出許多。”
“那樣的價格，要是他們在清醒的時候是絕對不可能答應的，但是那次他們竟然毫無異議，老老實實地按高價跟那些村民收了貨。”
“吃了教訓之后，他們打聽到我二弟會一些玄術，就出價請了他同行。”
原來是這樣。
“所以呂掌柜是覺得，像你弟弟這樣學了玄術，就有可能遇上這樣的危險？也因此更抗拒你女兒入玄門？”殷云庭也問了一句。
呂掌柜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孔氏也抓緊呂小夢的手，生怕她真的還想去學。
“我們已經給她尋了婆家，明年就要成親了，真學了這個的話也怕婆家不樂意。我們給小夢攢夠了嫁妝，還是讓她平平安安過日子就行。”
“可以理解。”
陸昭菱點了點頭。
她一點都沒有生氣。
各有各的立場和想法。
呂掌柜夫妻倆也是一心為了女兒著想，無可厚非。
主要是看呂小夢的樣子，也沒有特別想入玄門，可能只是覺得有點兒好玩罷了。
“現在回到你弟弟的事情上。”
陸昭菱說，“看了他畫的符，我倒是覺得，他確實有一點本事，以夢向你示警。”
呂掌柜一驚。
“大師的意思是，他喊我走，是真的？”
“對。”
陸昭菱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叩，“但是，你弟弟并沒有說別的危險，也沒有說讓你岳父家的人一起走，很有可能并不是城里會出事，只是你們家會出事。”
孔氏和呂小夢聽了她的話，臉色齊齊變了。
“我們家會出什么事啊？二叔他......”
“你們可以想一想，最近可跟什么人有沖突，或者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陸昭菱仔細看著呂掌柜的面相。
“我看呂掌柜的面相......”陸昭菱頓了一下，因為她覺得有些奇怪，呂掌柜的面相竟然在變化。
不是那種緩慢細微的變化，而是一下子血光之災，一下子有了幾分死氣，一下子又生死劫。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個人的面相這么快速變化的。
“我爹的面相怎么樣？”呂小夢很是緊張。
以前二叔也會給人看面相，所以她大概知道是什么樣的。
這個女大師難道真的很有本事？
比二叔還厲害嗎？
“呂掌柜的面相一直在變。”陸昭菱如實說。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殷云庭也在仔細看著呂掌柜。
呂掌柜給他們都看緊張了，也被他們說緊張了。
“大師姐，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我們也看過這種面相。”殷云庭輕聲說，“在你還小的時候。”
大概是在陸昭菱四五歲的時候。
那個時候陸昭菱的天賦就已經讓師門上下都拍馬趕不上了。
有一次殷云庭帶著陸昭菱出去做任務。
那時他們要找到一個面相奇怪的人，再破解。
結果他們找到了一個從國外回來的男人。
那個男人的面相就在變化。
那個時候陸昭菱還小，一時間也說不清楚，他們還以為是兩個人看的結果不一樣。
那個男人卻匆匆趕車走了，他倆沒能趕上，所以也沒有破解，任務沒完成，師姐弟二人回去還被師父罰不能吃晚飯。
聽到殷云庭現在說起來，陸昭菱就想起來了。
“呂掌柜最近去過哪里？”
她立即就抓到了其中的共同點，也是關鍵點。
呂掌柜愣了一下，“去過軍營。”
嗯？
陸昭菱和殷云庭同時挑了挑眉。
軍營？
周時閱本來就一直在查著的軍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