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逃跑的邴嫻，在他們那地界的土地廟里撿到了一件東西。
說起來，也算是那件東西救了她。
“一張面具，人皮面具。”
柴老夫人說出了一個讓大家都很意外的東西。
不過想來也沒錯，族人都已經快追到眼前，別的什么東西能救她？
人皮面具，還真是的非常適合她的一件救命物品。
只是，在一個小土地廟里，撿到了這么一件東西，也確實有些匪夷所思。
柴老夫人現在想起來依然覺得不可思議，當時那種震驚，恐懼，夾著顫抖的狂喜，還如同昨天般清晰。
“當時看到那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時，我是很害怕的，但是外面已經傳來了族人的腳步聲，土地廟里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躲藏，一眼就能看遍全部。出去又會馬上撞到族人，所以我一咬牙，撿了那人皮面具就往臉上貼了。”
聽到她這么說，青木便問，“若是沒有用過的，應該不至于就那么丟在地上，莫非是有人用過的人皮面具？”
柴老夫人沒想到他猜到了。
她點了點頭說道，“沒錯，那面具應該是有人用過的，撕下來便丟在了地上。其實我忙亂中隨便貼也沒有完全貼好，細看肯定是能看出來的。”
“不過那個土地廟小，里面光線很暗淡，我沾了些燭蠟隨便貼上了臉，又扯了一片廟里的布幔連頭裹了一下，又用香灰把脖子和手都抹了一遍。”
“他們有人沖了進來，我就抬頭看了一眼，也算給他們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他們看到了我的臉，又用棍子四下戳找了一下，問我有沒有看到個年輕姑娘進來，我還裝了啞巴只搖頭，他們就出去了。”
于是，就那一次，逃家的邴嫻，躲過了一劫。
等到他們離開，她才急忙出了土地廟，跑進了城里。
入城之后，進了城之后，柴老夫人就找到了她的小姐妹，在小姐妹的幫助下。混進了一隊商行里，離開了那個地方。之后她每到一座城都會換一支商隊跟著他們一起走。不過她也沒有想到，就這么換啊換，走啊走，竟然就出了潛國。
陸昭菱聽完沉默了一下，“你說的當年遇到的奇怪的事情，就是撿到了這么一個人皮面具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好像也沒那么奇怪。
柴老夫人也沉默了一下，然后欲言又止。
陸昭菱忍不住挑了挑眉。
“都已經說了這么多了，難道還有別的秘密不能說出來？”
柴老夫人說道，“也不是不能說，我只是這么多年來，也沒有想清楚，到底是不是那個原因。”
“你說的莫非就是你的外貌問題？”
柴老夫人點頭說道，“對。這么多年來，我也發現了自己似乎有些不一樣。”
“雖說我娘親，包括我外祖母，還有我姨母他們。就是纖細，苗條的身形，但實在也沒有這么離譜，我的身形甚至年紀越大，顯得越纖細了。”
“其實我娘生過孩子之后身形也是有些許變化的，我長得像她，應該身形的變化也會像她。但不知道為什么現在變成這樣。”
柴老夫人說到這里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畢竟年紀這么大了，還在說身材的問題，她要自己承認自己的身形還如同少女，多少是有些尷尬。
更尷尬的是，現在她頂著的是丘子玉的身材。
她也是第一次以旁人的角度來看自己。
確實是......
“不僅是身材，主要還是頭發和骨骼，還有面相。”陸昭菱說，“這個年紀，你頭發還如此烏黑亮澤，茂密而順滑，真是難得。”
“這個我沒有特別護理。”柴老夫人說。
這個，陸昭菱相信。
“所以我就是在想，會不會是那人皮面具有些問題？是因為我當時用了那人皮面具，身上才會有這種變化的。”
這也是她剛才一時間不知道怎么說的原因。
“其實這些年來，我在家里也時常聽到旁人嘀咕，就連我的兒媳和妯娌們也常常會來旁敲側擊，問我是怎么做到的。”
柴老夫人嘆了口氣，說起這些事來，她也不全是歡喜。
換成別人，年紀這么大了外形還如此年輕，肯定是會很高興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這樣呢。
但是她卻覺得有點兒——
可怕。
沒錯，就是可怕。
她也知道，家里人和旁人也沒少在背地里猜測，猜她是怎么做到的。
柴老夫人說，“那些跟我關系不好的人，在背地里說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我們那里有一年出了事，有幾個年輕姑娘失蹤了，案件還沒有查清楚的時候，就有人懷疑我，說那些姑娘是被我抓走了，說我吃了她們，拿她們當補品。”
后來那件事情還鬧得挺大的。
那幾個姑娘的家里人還跑到柴家來鬧。
不管她怎么解釋，他們就是不相信。
那一次鬧得家里人都跟著難受了。
她的臉也是過了五十才老了些的，在她四十的時候，看起來真的還像二十幾，加上這樣的身段和頭發，確實是讓很多人看著懷疑。
“其實這一次，除了潛國那邊有人找了過來，還有一個原因，我也是想避開那里，到京城來找名醫看看。”
所以，柴老夫人才會前往京城。
她想找的名醫，就是輔老大夫。
只是沒有想到，還沒到京城，經過鶯城這里，她又遇上了事。
柴老夫人說到這里，自己也是滿心疲憊。
“那個人皮面具呢？”殷長行問，“可保存下來了？”
柴老夫人搖了搖頭，“沒有，當年我在逃離潛國的路上，又用了它幾次。說來也是奇怪，那面具用一次就好像薄一點。”
殷云庭訝然，“人皮面具，本來就已經極薄了，再薄......”
“就是慢慢透明了。”柴老夫人說，“最后一次真的薄透到跟白色一樣，從我臉上揭下來時就不成形了，只揭了幾小塊下來，剩下的，我只能洗臉洗掉。”
想到當時的情形，她不由得抖了一下。
因為那種感覺也挺詭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