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程文的血手掌慢慢地在馮念夏的臉上下滑，平靜地道：
“再說一次，我陸程文輕易不殺人，我要殺人也沒有那么麻煩，搞什么暗殺、不在場證明那一套。”
“問問你們自己的腦袋，你們比姜家人還硬么？”
陸程文轉過身，朗聲道：“馮家那沒死的家主！不是我殺的！但是姜家的這條狗，是我陸程文宰的！我敢殺人，就敢堂堂正正地認！暗殺？操！我陸程文殺誰都是明著殺！”
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此時此刻，他們是真的相信，陸程文不是暗殺者了。
他都沒必要了！
他姜家的人都當狗給宰了，殺一個馮家的人，就完全沒必要不承認了吧？
好像一個人殺人、放火、搶劫、強奸……都招供了，他說他沒有偷小賣部的玩具水槍，這個你得信，你得信啊！
遠處一棵大樹后面。
劉波不行了。
屬下道：“少爺，您怎么了？”
“快，扶著我，咱們趕緊走，這地兒不能待了。狗日的陸程文真是個活閻王，他特么連姜家的人都給宰了，這里對我不安全。這幫傻逼也是腦子有坑，非把他逼成這樣干特么啥，完全是自己給自己挖墳坑。走，快走。”
“那您怎么……這是……”
“別逼逼，他一開那個什么，我……拉褲兜了。”
“我靠！”
馮念夏定了定心神：“陸兄，這件事我們慢慢查，我現在……”
“你現在就給我找你們馮家的人來。”陸程文看著他：“你們還欠我九十八刀。”
馮念夏驚呆了。
陸程文目光平靜，語調平常，完全不像是說笑。
馮念夏嘴巴動了動：“我哥哥已經只剩下半條命了……”
“我管你？”陸程文道：“要不就你吧？”
馮念秋怒道：“陸程文！你不要不識好歹！馮家的，陸程文殺了姜家的人，我們為姜家使者報仇啊！”
馮念冬也大喊：“于家家主、周家家主，陸程文斬殺天使，這個罪過，你們擔不起的！還不跟我們一起斬殺陸程文和他的同黨？”
周揚卿腦袋晃得跟撥浪鼓一樣：“不不不不不不……上差是找到了你們馮家，我們周家沒接到通知啊。”
轉身問于闊海：“你接到通知了嗎？”
“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啊！”于闊海道：“哎呀，陸程文好過分，殺姜家的天使，而且是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夠不到的地方，以我們救不了的方式，還有我們沒看到金牌的時候……就把姜家的使者給……砍了。好過分呢你說！”
“就是就是，太沒禮貌了。”周揚卿道：“老翟，你知道姜家派使者來的事情么？”
翟萬城此時都沒有腦子可以用了，他幾乎本能地說了句大實話：“沒有啊！”
陸程文瞪起眼睛：“馮家的！咱們開始算賬！”
此時一個人影嗖地出現：“小畜生！給我死！”
陸程文剛要動手，被關舒乃一把扯了回來，關舒乃一掌擊出，馮宮瞬間被擊中，倒退幾步，口吐鮮血。
所有人都驚呆了。
馮家兄弟驚訝高呼：“父親！？”
翟萬城睜大了眼睛：“兄、兄長！？”
馮宮捂著傷口，等著陸程文：“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強緣！枉費老夫大費周折。”
陸程文拉開關舒乃，笑著道：“終于出現了啊，馮家家主。”
馮家人全懵了。
明明看到了尸體，明明是……不是說死了嗎？不是陸程文殺了嗎？
你現在活蹦亂跳的算什么！？
陸程文扭頭問關舒乃：“仙兒怎么樣了？”
“你叫她什么？”
“仙兒前輩怎么樣了？”
趙日天道：“對嘛，對前輩要尊重的。”
關舒乃道：“傷得很重，不過吃了我的小回天丸，不會有事的。只是我要帶她走，免不了要大戰一場，她的傷口……”
陸程文點點頭。
“馮家的人！你們追殺我陸程文這么久了，說我殺了你們家主！你們自己睜開眼睛看看，這是誰！？他死了嗎？”
馮宮握著劍：“天不佑我，陸程文，你要是沒有這么多強援，早就是我刀下亡魂了！”
陸程文哈哈一笑：“你特么要不是馮家家主，會有這么多人給你報仇？會忽悠得全世界都圍著你轉？在這里不平衡？你最一開始怎么不說和我一對一決斗呢？”
翟萬城不理解：“兄長，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陸程文哈哈一笑：“我來說如何？”
“姜家人派人來，讓你們馮家除掉我，可能許給了你們什么好處。讓你一個兒子去姜家當狗啊，給你們門派提高一些地位啊什么的……”
“但是你明著殺我沒有理由，既要殺人，還想保持你馮家的清白名聲。而且，你也擔心吃飽了撐的找你們麻煩，可能你更怕姜家的人只是拿你當刀使喚，用完了就把你丟陰溝里，讓你自生自滅。”
“所以，你把主意打到了你自己結拜兄弟頭上。完美！”
“你偷了我的刀，自己捅自己，假裝瀕死，越翟家住見面，讓他給你報仇，然后開始龜息詐死。”
“這樣一來，殺我的是翟家。殺我的種種后果，也由你那傻乎乎被人玩弄的結拜兄弟來承擔。你只要等一陣子，再突然醒過來，說些不痛不癢的話，搞一出人間悲喜劇，皆大歡喜。是不是這樣？”
翟萬城不敢相信：“大哥，是這樣嗎？！”
馮宮嘆口氣：“賢弟，我對不起你。但是，我絕對不是擔心什么名聲和影響，我是……”
于闊海一拍手：“媽的！我說你這幾天老找我喝酒，還總打聽關于陸總的事兒，我以為你是想跟他搞資金委托什么的……原來……你……老馮你夠陰的啊！”
周揚卿興奮了：“怎么個故事？”
于闊海此時才意識到自己也是他們游戲中的一環，有些郁悶。
“他從第一天就不斷跟我打聽陸總的事情，顯然是早就得到了……那個家族的命令，然后知道我和陸總認識比較早，就跟我打聽。我有一次吃飯，跟他說漏了一點信息，所以……”
“沒錯！是我做的！”馮宮道：“陸程文，你殺我愛子，此仇不共戴天！”
“當然。”陸程文道：“我認。不用你不共戴天，我對你其他三個兒子興趣也很濃，你們這糟爛的家族，在這一輩兒就直接斷了香火算了，別給武林填禍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