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接一聲的呼喚，從四面八方傳來。
每一個人的名字都被叫到，每一個聲音都那么熟悉，卻想不起是誰。
“到底是誰？！”
風瑤仔細想了想后，靈機一動，說道，
“我知道了，肯定有鬼，這是鬼叫人，叫到誰的名字，誰就要死，大家千萬別回頭，回頭就死。”
看著她那斬釘截鐵的樣子，眾人滿頭黑線。
剛才基本上每個人都回頭了，可也沒有人死啊。
韓風閉上眼，司命神通全力運轉。
那些聲音在他感知中，如同無數絲線，從四面八方涌來，卻找不到源頭。
就在這時，小北風忽然開口，
“有一個人，好像被我們忘了?！?br/>眾人一愣。
小北風指著眾人圍成的圈中央，
“他一直在那里?！?br/>眾人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圈中央，什么都沒有。
但小北風的目光那么篤定，仿佛那里真的站著一個人。
“那么有人嗎？”
韓風問道。
小北風看著那個方向，聲音帶上了一絲嚴肅。
“他從一開始就在，一直在喊我們，但我們……都看不見他。”
韓風盯著那片空地，什么都沒有。
但他相信小北風，她是模因的掌控者，能感知到別人感知不到的東西。
“他是誰？”
小北風沉默了很久，才說道，
“我不知道，他的臉，我看不清。”
韓風心中一凜，小北風都看不清？那這個人的存在感被剝奪到了什么程度？
“你能和他說話嗎？”
韓風問道。
小北風點頭，對著那片空地，輕聲說道，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然后，一個聲音響起，就在那片空地中央，就在眾人耳邊。
“能……”
那聲音很輕，很虛弱，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但所有人都聽清了。
也正因為聽清了，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因為那聲音，是他們每個人都無比熟悉的……
“我是……林澈?！?br/>林澈？！
眾人齊刷刷看向林澈所在的位置，林澈站在那里，一臉茫然。
“我在這兒啊，那個聲音不是我?！?br/>風瑤瞪大眼睛問道，
“那個林澈是誰？”
沒人能回答。
韓風盯著那片空地，腦海中飛速運轉。
林澈一直在他視線范圍內，從來沒有離開過，那這個“林澈”是誰？
他看向林澈，林澈站在那里，臉色蒼白，但確實是林澈。
他又看向那片空地什么都沒有，但那里確實有一個聲音。
兩個林澈？
不對。
韓風忽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
“林澈，從進入這片區域開始，你有沒有感覺哪里不對勁？”
林澈想了想，搖頭道，
“沒有，一直很正常。”
“那你有沒有覺得，自己越來越「透明」？有沒有覺得別人越來越忽略你？”
林澈愣住了。
他回想起，剛才在休整時，他好像說過幾句話，但沒人回應。
他以為是大家沒聽見，就沒在意。
后來秦瑯靠著他打盹，他也想說點什么，但張了張嘴，又覺得沒必要。
只是他在團隊里向來都是小透明，武力智力都不高，很容易被忽略，所以他也就沒在意。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我好像……真的被忽略了?！?br/>韓風深吸一口氣，對眾人道，
“從現在開始，每隔一炷香，所有人互相確認一次存在。
喊名字，對視，觸摸。
一定要確認每一個人都還在。”
眾人點頭，立刻開始行動。
風瑤第一個跑到林澈面前，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
“林澈？真的是你？”
林澈苦笑道，
“是我?！?br/>韓雪兒也跑過來，一長一短兩柄寒雪劍架在他脖子上，
“說，你是不是假的？”
林澈趕忙舉手投降，
“雪兒姐，我真是林澈！你上次偷小馨兒的錢，我還幫你瞞著呢！”
韓雪兒一愣，收回劍，訕訕道，
“好吧，是真的。”
眾人依次確認，每一個都還在。
林澈是林澈，秦瑯是秦瑯，天絕音是天絕音……
但那個聲音還在。
“我是……林澈……”
那聲音越來越虛弱，
“你們……看不見我嗎？”
韓風盯著那片空地，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小識，你能感知到他的存在嗎？”
小北風點頭，閉著眼感知片刻，說道，
“他在，但很弱，他的存在感，快被完全剝奪了?！?br/>韓風追問道，
“那他是假的林澈，還是……”
小北風搖頭道，
“他不是假的，他是真的，但他和林澈是兩個不同的存在。”
眾人面面相覷，聽不懂。
韓風臉色陰沉了下來，說道，
“應該不是殘魂之類的東西，看這樣子，更像是扭曲的規則造成的，是模因。”
眾人大驚失色，秦瑯若有所思道，
“你的意思是，模因把林澈復制了一份？一個留在這里，一個被剝奪了存在感？”
他看向那個看不見的林澈的方向，
“那一份，就是一直在喊我們的人。”
林澈本人愣住了，
“那我……是假的？”
韓風搖頭道，
“不，你是真的，他也是真的，你們都是林澈?！?br/>眾人疑惑了。
如果韓風的推測是對的，那這個模因的恐怖程度，遠超想象。
它不是簡單地殺人，而是把人分裂，一份留在現實，一份被遺忘。
被遺忘的那一份，會慢慢消失，而現實中的那一份，也會因為存在感缺失而逐漸虛弱。
最終，兩個林澈都會消失。
風瑤立刻問道，
“怎么辦？我們怎么救他？”
韓風看向小北風，她是模因專家，只有她能給出答案。
小北風沉默了很久，才說道，
“需要看見他?！?br/>“看見？”
“他被遺忘，是因為存在感被剝奪。
要讓他回來，就必須重新錨定他的存在。
所有人，一起喊他的名字，一直喊，直到能看見他為止。”
韓風當機立斷，
“所有人，一起喊！”
眾人圍成一圈，對著那片空地，齊聲喊道，
“林澈！林澈！”
一聲接一聲，回蕩在灰白色的平原上。
那片空地，開始出現極其微弱的波動。像是水面上的漣漪，又像是空氣被扭曲后的光影。
“繼續！”
韓風喝道。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
那波動也越來越明顯，漸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