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中聽了小女孩的話，沉默了片刻，他明顯感覺到，一股奇特的力場將他包裹住，強迫他接受小女孩的觀點。
他立刻警惕了起來，仔細的分析和抵抗著這一股奇特的力場。
這種力場，不污染身體，不污染靈魂，像是直接從認知層面，來篡改了自己對規(guī)則的認知。
心中對小女孩的能力有了大概的了解，紅中決定進行下一步的試探。
他點頭道，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們來換下一個問題討論吧。”
“我不想和無知的人討論愚蠢的問題，有這時間，我還不如去學習發(fā)現(xiàn)新的知識呢。”
“知識不是被發(fā)現(xiàn)的，是被構(gòu)建的。而構(gòu)建的工具，不是邏輯，是信念和真理。”
“信念？什么是真理？就像他們認為的一加一等于二，就是真理嗎？”
小女孩淡漠的問道。
紅中反問道，
“正是，你認為一加一等于二是真理嗎？”
小女孩干脆利落的搖頭，平直的說道，
“不是，那只是他們約定的一種計數(shù)規(guī)則。如果從一開始所有人都被教導一加一等于三，那么現(xiàn)在宇宙的法則就會圍繞咱構(gòu)建。
真理，是集體催眠的產(chǎn)物。”
聞言，紅中輕笑道，
“有趣，但你現(xiàn)在能打破這個催眠嗎？你能讓所有人相信一加一等于三嗎？”
“不能。因為模因需要土壤。現(xiàn)在的人被很多一加一等于二的證據(jù)包圍，強行植入三會被排斥。”
“模因？”
紅中眉頭微皺，看向了小女孩兒。
小女孩點頭道，
“是的，我和你一樣迷茫，你的認知層面波動告訴我，你好像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里來的，我也是這樣。
我翻遍了圖書館所有的書，學習了所有的知識，終于找到了答案，我覺得我可能是一個模因。
只有模因，才符合我的特征，我能夠從人們的認知中抹去我的存在，即便是他們見過我，也不會記得。
我也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篡改別人的認知，這是規(guī)則層面的事情。
我也具有一定的污染性，這些都符合模因的特征。”
“那不對呀，模因都是無意識的、純扭曲的規(guī)則，可你明顯是一個智慧生物，更像是一個模因，寄生了一個小女孩。”
“性質(zhì)差不多，我并不在意我以前是誰的孩子，是什么身份，現(xiàn)在的我，就是個模因。
我知道外界對模因人人喊打，所以我從不離開圖書館。
我也盡量的控制自己的污染氣息，每天就呆在頂樓的天花板上面，那里有一個堆放雜物的閣樓。
只在每天晚上，出來看一看新進的書籍，來汲取知識。”
紅中輕輕敲著桌子，思索片刻后，說道，
“模因具有污染性，純規(guī)則體，但你這個特征，我想最多也就是個禍城級模因。
這種程度的模因，要想不消失，就需要不間斷的汲取養(yǎng)分才行。
單靠從書籍里面汲取養(yǎng)分，是有限的，更何況這里已經(jīng)廢棄了，不可能有更多的書進來。
換句話說，你早晚會「餓死」的。
你需要去污染更多的人，汲取更多人的認知，來維持自己，甚至是讓自己進化。
所以，你需要一個更大的模因溫床，一個讓舊信念自然松動、新真理能順理成章被接受的環(huán)境。
比如……一個宣稱能促進認知進化的圣殿。”
北風眼神微動，看向紅中，說道，
“你給我的認知直覺，是一個騙子，你想要欺騙很多人，你想讓我?guī)湍悴シN欺騙認知的種子？？”
“不，我想讓你成為真理的鑰匙。你負責打開他們認知的牢籠，而我負責決定牢籠外是天堂還是地獄。”
小女孩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情緒的漣漪——好奇，還有一絲被理解的悸動。
“你……不怕我改變你的認知？”
“我的信念，建立在比個人認知更廣闊的混沌之上，它歡迎一切變化。”
紅中伸出手，掌心浮現(xiàn)出一小團不斷變幻形態(tài)、色彩、符號的混沌光影，那是混沌賜福的顯化，
“你看，這才是世界的底層邏輯，有序的知識只是其表面浮沫。
加入我們，你無需再躲在陰影里，再零星地、隨機地播撒混亂，汲取知識和認知。
我們將建立一座圣殿，邀請全世界最聰明、最渴望真理的人進來。
然后，由你親自，為他們開啟新的認知之門，或者關(guān)上舊的那扇。
你將定義他們眼中的真理形態(tài)。
當千萬人的思想因你而改變，當整個泉城的學術(shù)體系因我們而動搖，那種創(chuàng)造的快感，遠勝于此地的小打小鬧。
而你，將吞噬海量的認知規(guī)則，這一頓吃飽了，能夠進化到何種程度，我們拭目以待。”
小女孩猶豫了片刻后，說道，
“我并不是萬能的，不是說隨意往別人心里植入一個認知，別人就會瘋狂的相信我，崇拜我。
我的能力也是有局限性的，很多根深蒂固的認知，是難以改變的，或者是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改變。
比如說，一加一等于二，是每個人都根深蒂固的信念，這一點很難動搖，需要我去持之以恒的污染那個人，才能改變，大規(guī)模的更是做不到。
但如果是那種原本就不堅定的、迷茫的信念，我則能夠輕而易舉的污染。”
“沒關(guān)系，你只需要告知我你的能力，我就能做到合理的安排。
送你一個小禮物。”
紅中拿出來一個玩偶小熊，遞給了小女孩，
“你一定很孤獨吧，這么多年都是一個人過來的，它里面有智能程序，可以陪你聊天，陪你解悶，你喜歡問問題和解答問題，它也很喜歡。”
“這種東西……認知都是固定的，也是愚蠢的。”
“你無法改變它的認知，這才是它有趣的地方。”
小女孩拿著這個玩偶，輕輕點開，小熊的眼睛閃爍光芒，嘴巴里傳出聲音，
“你好，我是你的新朋友小熊，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沒說話，她并沒有名字。
“你可以為自己取個新名字，”
紅中說，
“一個代表你新身份的代號。”
小女孩低頭想了想，輕聲說，
“我「識」……知識的識，認識的識。”
“好，那么「識」，從今往后，你便是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