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結束。
唐燁走出電梯恰好與邵金波迎面撞。
“你不是在休假嗎？怎么來上班了？”
瞧邵金波的反應，不知自己救人受傷之事。
“接到通知，剛參加完面試。”
“面試？什么面試？”邵金波心往下一沉。
“市委書記秘書。你在秘書科工作，不會不知道這事吧？我也挺意外，怎么就讓我參加面試了呢？會不會是楊主任幫我說了好話呢？”
邵金波被激得面色發(fā)白，握緊拳頭，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面試感覺如何？”邵金波下意識追問。
“我放棄了！”唐燁淡淡一笑。
“為什么?”邵金波難以置信！
放棄？
到嘴的鴨子也能拒之門外！
真若如此，這家伙可謂老山豬吃不來細糠。
“走了！組同學局，別忘記通知我。”唐燁懶得跟邵金波磨嘴皮子。
他對平湖鎮(zhèn)已有規(guī)劃，去平湖鎮(zhèn)更適合自己！
邵金波只覺得大腦嗡嗡作響，臉上火辣辣的！
他的簡歷在第一輪就被刷了。
唐燁拿到了面試書記秘書的機會，卻主動放棄了！
太會裝了吧！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認定唐燁絕對在忽悠自己！
……
數日后。
水落石出！
漢州市委發(fā)布《關于下派掛職干部唐燁同志職務任免的通知》
——“經研究，決定任命：唐燁同志為平湖鎮(zhèn)副鎮(zhèn)長，掛職時間為一年。二零零五年八月。”
程琳在第一時間打來電話。
“恭喜啊，唐鎮(zhèn)長。”
唐燁正在給皮鞋上油，雙手沒空。
只能歪著脖子將手機夾在肩上，謙虛道，“琳姐，拿我開涮呢。”
程琳捧著香腮，欣然笑道，“才一年時間，就升副科了。盡管過程曲折，但也算是柳暗花明。”
唐燁回想過去一年種種遭遇，也是感慨萬千，釋然道，“謝謝琳姐的鼓勵。其實我沒啥追求。升不升官，無所謂。只想做個俗人，貪財好色，一身正氣。”
程琳沒崩住，噗嗤笑出聲，“都貪財好色了，還想一身正氣，我看你是……癡心妄想喲！”
掛斷程琳的電話，唐燁總覺得跟程琳的關系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
以前是上下級關系，如今自己離開老干部局，好像距離更近了。
收拾完屋子，唐燁剛躺在床上，接到老媽的電話。
老媽秦嵐是一家醫(yī)藥公司的區(qū)域經理。
老爸唐瑜是漢州市第一人民醫(yī)院神經外科主任。
“你要到平湖鎮(zhèn)掛職了？”
秦嵐這段時間在云海總部出差，從唐瑜口中得知兒子工作調動。
“寧做雞頭，不做鳳尾。到鄉(xiāng)鎮(zhèn)當土霸王挺開心。”唐燁故作輕松。
秦嵐知道平湖鎮(zhèn)是窮鎮(zhèn)，兒子入仕，自己與丈夫沒能力提供什么資源，否則，也不會頻頻遇冷。
“你大了，翅膀硬了，啥事都不跟我說。之前受傷，也沒告訴我！”
“不是怕你擔心嗎？又不是病入膏肓，不能自理的大病，我現在活蹦亂跳，哪像病人？”唐燁趕緊解釋。
秦嵐輕噓一口氣，“說得輕松！省里來了專家才把你從鬼門關撈回來的。你爸也是離譜，出了這么大的事，幫著你瞞我。”
唐燁感受到秦嵐情緒低落，連忙討好，“誰讓你是我們最愛的女人呢？我們都不想讓你擔心。”
“別那么拼，工作干得不順心，那就辭職，我養(yǎng)得起你，”秦嵐認真說道。
唐燁翻了個身，啞然失笑，“真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我一定回去啃老。”
秦嵐知道兒子的性格，理智、上進，但有時候愛鉆牛角尖，認死理。
“對了，最近有沒有人認識女孩子？”
唐燁笑著說，“有人介紹過，但瞧不上咱。”
秦嵐不以為然，“咱不急！選夫不好毀一生，娶妻不賢毀三代。站在不同高度，看到的風景不一樣。”
唐燁哭笑不得，“別人家的老媽都催兒女結婚，希望早點抱上孫子。你的觀點倒是挺新鮮！”
秦嵐自信地撇嘴，“你這么優(yōu)秀，我會怕你打光棍嗎？我唯一擔心的是，你太優(yōu)秀，會不會傷害太多女孩。”
唐燁滿臉黑線，“你高估我了。”
秦嵐異常嚴肅地叮囑，“保護好自己，下次不允許拼命了。”
唐燁嘻嘻哈哈地笑道，“媽，你放心吧，不會有第二次了。再有下次，就把我腦袋擰下來給你當凳子坐！”
秦嵐哭笑不得，“又開始臭貧了！”
……
掛職通知發(fā)布一周后，唐燁在市委辦公室人事科、縣委組織部的工作人員的陪同下，來到平湖鎮(zhèn)，參加掛職儀式。
上任前，唐燁提前來到平湖鎮(zhèn)走訪調查，梳理了一下當地盤根錯雜的勢力范圍。
鎮(zhèn)黨委書記許易平有個綽號，叫做“平湖老黿”，老謀深算、城府極深。
因為許易平的庇護、縱容，許氏家族在平湖鎮(zhèn)行事頗為張狂。
掛職儀式結束。
面對全員出席的鎮(zhèn)黨委班子，黨委書記許易平笑著說，“唐燁同志從市委辦來掛職，他是瓊金大學的高才生，我建議分管工業(yè)經濟、工業(yè)招商引資、服務業(yè)、市場監(jiān)督管理等工作。相信唐燁同志會借助自己的資源，給平湖鎮(zhèn)帶來活力。”
“我服從組織的安排！”
唐燁面上不動聲色，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從許易平的角度，是在給自己出難題。
但，換個角度，平湖鎮(zhèn)的經濟在全市排名墊底，讓自己分管工業(yè)經濟，看似是將自己架在火上烤，其實也在給自己提供做出成績的機會。
第二天，鎮(zhèn)政府舉辦企業(yè)座談會。
新官上任，唐燁與鎮(zhèn)上核心企業(yè)的負責人理應照個面。
許易平還希望通過會議試試唐燁的深淺，市委辦掛職的干部，會不會只是個花架子？
會議開始前，唐燁在洗手間的門口，與一個少婦擦肩而過。
唐燁掃看一眼盥洗臺，輕聲喊住對方，“等等，你的東西落下了！”
女人轉身，朝唐燁的掌心望去，自己補妝時，大意落下了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