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的云湖院子浮著層淡青色。
按照杜成峰給的地址，唐燁來到一棟獨棟洋房的門口，按響門鈴。
片刻之后，一個俏麗的身影從屋內(nèi)走出。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停止，空氣也凝固了。
“唐燁？”
“杜曦？”
唐燁以為自己走錯門，重新確認門牌號。
“這是杜書記的家嗎？”
杜曦整個人大腦一片空白，唐燁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再看到他手里提著袋子，很快反應過來，“你來找我爸的吧？”
唐燁這時反應過來，“沒想到你爸竟然是杜書記。他今天說要在家里宴請貴客，讓我過來作陪。”
杜曦頸側(cè)動脈突突跳動，瞥見父親身影出現(xiàn)。
杜成峰披著駝色開衫立在廊下。
“小唐來了啊？杜曦愣著做什么，趕緊讓你的老同學進來！小唐，你人來就可以了，帶什么東西。等下記得把東西原路帶回去，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杜曦打開門鎖，從唐燁手中接過禮盒。
眼下這個場景，總覺得怪怪的。
不知道母親蕭芹待會兒看到唐燁會是什么反應。
杜曦此刻并不覺得尷尬，反而覺得心情明媚。
都說人與人有緣有分，才會不斷有交集。
與唐燁的緣分從未斷過。
蕭芹聽說有客人，從廚房走到門口，見是唐燁，沖著杜曦使眼色。
杜曦跟著母親來到廚房。
蕭芹將焯水的西藍花扣進瀝水籃：“你爸說的青年才俊是他？”
杜曦連忙解釋，“是啊，怎么樣，是不是特別意外。”
蕭芹心想，正好有機會好好觀察一下唐燁。
她安排人打聽過唐燁，中等偏上的家庭。
蕭芹始終覺得他接近女兒，帶有目的性。
杜曦泡了兩杯綠茶，送至書房。
唐燁正湊在杜成峰的身邊，看他練習書法。
杜成峰一邊寫，一邊笑瞇瞇地說，“我也是上個月翻看你的檔案才發(fā)現(xiàn)你與杜曦是高中同學。”
唐燁沖著杜曦笑著說，“你怎么不早說？要我知道有這層關系，可以少走彎路。”
杜曦嘴角漾出一抹嬌俏的弧度，“我爸一向公私分明，你可別想著走后門。”
杜成峰哈哈大笑，“杜曦了解我。如果早知你是杜曦的同學，我只會更加嚴格地要求你。”
杜成峰接到電話，與那邊交代幾句，掛斷電話，微笑道，“客人到了，我們一起下去迎接吧！”
唐燁下樓之后，發(fā)現(xiàn)來客是東北商會的副會長徐向春。
除此之外，還有副市長趙笛聲以及胡中平。
胡中平看到唐燁的瞬間，臉色微變。
沒想到唐燁竟然會出現(xiàn)在杜成峰的家宴。
趙笛聲與杜成峰介紹胡中平，“成峰兄，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外甥胡中平，在金水鎮(zhèn)擔任副鎮(zhèn)長兼派出所所長。中平和杜曦認識，他們都是警官學院畢業(yè)的，是師兄妹。”
杜成峰朝胡中平點頭，“我聽杜曦提過你，小伙子很優(yōu)秀！”
互相介紹身份，胡中平兀自松了口氣。
唐燁的身份是杜成峰的得力干將，并非杜曦的男朋友。
這意味著自己還有機會……
蕭芹將胡中平和唐燁暗中比較，兩人的行政級別差不多，但胡中平的上升空間更大。
而且，胡中平還與趙笛聲關系匪淺，如果和女兒走到一起，與趙笛聲這個市委新貴達成結(jié)盟，對丈夫的仕途會有幫助。
蕭芹與趙笛聲的妻子關系很好，偶爾線下一起吃飯，還會一起搓麻將，兩人早就打算牽線。
蕭芹知道女兒不喜歡相親，害怕適得其反，所以才會在暗中進行撮合。
蕭芹時不時地給胡中平夾菜，“小胡，你多吃一點肉，看你挺瘦的。”
胡中平忙不迭地感謝，“謝謝阿姨。我自己來，不用客氣。”
杜曦給唐燁也夾了一塊紅燒肉，“我媽燉的紅燒肉，特別好吃，你也嘗嘗。”
蕭芹既好氣又好笑，女兒的性格便是如此，自己越對胡中平偏心，她越會跟自己較勁，默默地嘆了口氣。
飯后。
趙笛聲、徐向春與杜成峰進書房談事。
胡中平、杜曦、唐燁則在客廳內(nèi)閑聊。
胡中平琢磨自己與杜曦都是公安線的，便用熱門案件拉近距離，便主動挑起話題：
“漢州數(shù)月之內(nèi)發(fā)生一起連環(huán)殺人案，兇手以失足女為對象，已有四人身亡。這個案子，你們查很久了吧？”
杜曦兩道細眉緊鎖，“為了調(diào)查出真兇，專門成立了小組，我?guī)煾甘墙M長，我是組員，花費了許多精力，感覺越查越?jīng)]底”
胡中平翹起二郎腿，開始引經(jīng)據(jù)典。
“這個案件讓我想起了美國的吉溝灘殺手。在過去的20年里，紐約長島的居民在道路的兩旁不斷發(fā)現(xiàn)被遺棄的性工作者的尸體。殺手喜歡肢解尸體，從所有肢解的身體部位統(tǒng)計，他起碼殺了12到20名受害者。
另外，還有綠河連環(huán)殺人案。案件起源于西雅圖附近的綠河，警方發(fā)現(xiàn)多具女尸，經(jīng)調(diào)查懷疑兇手為當?shù)赜推峁だ锲骓f。由于當時鑒證技術(shù)落后，里奇韋逃脫法網(wǎng)。最后DNA檢測技術(shù)立功，確認里奇韋為真兇。他前年認罪，承認殺害48名女性，最終被判處終生監(jiān)禁。
這兩個案例或許能對你們破案帶來啟發(fā)。”
杜曦聽著嘴角浮出苦笑。
胡中平的分析，看似有關聯(lián)，實則并不實用，對破案沒有任何價值。
唐燁饒有興致地望向杜曦，“有沒有現(xiàn)場照片或者視頻？”
杜曦立即說，“有一段很模糊的視頻。”
唐燁笑著說，“方便給我看下嗎？”
杜曦從房間取出筆記本電腦，將那段視頻點開。
很快播放完一遍。
唐燁朝杜曦遞了個眼神。
杜曦默契地松開鼠標，讓開身位。
唐燁接過鼠標，正對顯示器屏幕，鼠標溫熱，似留有體溫與余香。
不過，唐燁的注意力顯然不在此處。
他將進度條放在2分12秒，然后反復觀看這段畫面。
胡中平嘴角露出不屑，認為唐燁在故弄玄虛。
這段視頻，市局那么多刑偵高手肯定研究過無數(shù)遍。
一個分管招商引資的副鎮(zhèn)長，沒有刑偵經(jīng)驗，靠一段模糊的視頻，能瞧出什么問題？
不知過了多久，唐燁眼睛一亮，將目光落在胡中平的身上，“胡鎮(zhèn)長，如果你覺得頭頂不舒服，會怎么辦？”
胡中平?jīng)]好氣地掃了唐燁一眼，將手掌放在頭上，潦草捋了捋，“我就這樣弄一下啊！”
經(jīng)過唐燁的提醒，杜曦瞳孔從迷惘到劇震！
她反應過來了！
“兇手撩撥頭發(fā)的姿勢，特別女性化。
所以兇手可能是個女人！
我們從一開始，方向就錯了。
我立即給師父打電話！”